虫躁蝉鸣。前几日夜夜奔走忙碌,她竟至才此晃觉,快入此夏盛时。
远处家家户户已黯了灯火,葱葱幢幢映了糊廓,院中昏昏茫茫,唯余一侧亮着单盏窗楹。窗前老桃横斜疏影、流飒葳蕤,头上明月繁星倒泄波银,流潺一院纱衣,送来一段悄讯。
原来人世惊扰,万物不改其循。
行了几段,眼睛渐渐适应,陈语白忽得顿了顿脚步,唐万书夜视不及于她,尚没反应过来。只见屋边门口团团一个黑影,唯陈语白看得清楚,是有个少年正抱膊沉思,于此时此刻,在等谁人。
青丝巧弄眉间蹙,额玉掩汲冰魄心。脸上还斑斑杂杂,混着再辨不清色泽的药汁,幽夜却也舒心宽意,为他遮去了容色繁华过眼,尽余下清姿风流矜洁。只独独站在一处,已见他闲鹤偶栖、仙彦绝凡间。
唐万书眯了眯眼,她虽还恐那鬼怪临门,可有着一边陈语白,还是止了慌乱,费了些功夫,认出是沈盈川。霎时腿脚就满了力气,她皱皱眉,大大咧咧挽着陈语白的胳膊:
“怎么了?有事怎么方才不说,非要轮着睡了,才摸到门口。”
沈盈川难得没作嬉皮笑脸,只弯弯勾着唇,听不出往日散漫,语中虽谦,更显笃定:
“唐姐姐,是我思虑不周,多有抱歉。不过今夜月色正好,还望唐姐姐能一释前嫌,借我个与小善人说些真话的机会。”
又要单独相谈?唐万书当即眯起眼,绷如要立毛呵气的猫。这回未及她开口,陈语白偏头向她,先带些歉意:
“唐姐姐,他应不是想说什么诨话。我且作一听,你要是累困,洗漱完先睡着也无妨,我快去快归,尽量不吵着你休息。”
沈盈川在唐万书这说话,和陈语白在唐万书这说话,是不一样的。唐万书当即送了陈语白的胳膊,依依不舍地嘱咐晚些回来也没关系,今日她睡饱了一整白天,晚上尚且不困,就斜眉挑眼瞥了顾盈川,跨步进屋、关门点灯,一气呵成。照她性子,再是抓耳挠腮,应也不会偷藏于门后听。
陈语白向沈盈川偏了偏头,示意在哪说。
为了能成功拐出陈语白,少年勉强绷住片刻眉眼,此时疾似滚水浇白菜,一瓣一瓣舒绽开来,一双星眸勾着眼尾,平日瞧来艳明至极,尔今也唯余下澄然欢悦、天真如孩。
他歪头瞧了瞧半躲辉容的月: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