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难释,映着青年那霁月光风的脸,无端透出几分玩味奸狞。他点点下巴,歪了下脑袋:
“很惊讶么?我为钱家效力,拿钱办事,老来还有医馆可继,他一家真谋逆、假谋逆,于我又有何关系?怎么,你在猜我能帮忙做什么?若我真不过平凡医者,手头又哪来凭般多的毒药歹物?”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坏东西!
唐万书气上冠顶,恨不得力似霸王、挣裂绳索,将这个人面蛇心的狗货宰了祭天谢地。
许冬青见她神色,倒是颇为愉悦。他慢吞吞摘下罐盖,微微倾歪药水,好叫唐万书能再看清这化皮腐骨的剧毒:
“你瞧,这么深夜,你来此也颇为不易。我这效忠钱家,听你说起你、你那些个同伴如此惊天伟业、惠民大计,我心中也甚是感动,亦颇为欢喜。这样,我还是不让你安安静静死在这宅子里了,太浪费了,天明之际,我带你去见大人,叫他来定夺,你与你同伴们的生死,如何?”
边说,青年犹嫌不够,指节敲着掌心,一个一个数来:
“让我想想。我听闻李长光也来了两个堂兄弟是吧。你与李长光既是好友,那这两个也有疑难逃了。那总共就是,你,陈万书,陈语白,李长光,顾盈川,顾石青…”
哎呀一声,男子笑眯眯得故作恍然:
“你说你真是莫思庸亲姐姐的孩子,那便是说,莫家也心有不臣了?”
若伤及她一人,她也认了,可这杀千刀的,还要带上语白众人?甚而长光、流芳…这几日与她相交甚好的,尽要因她丢命遭殃?
唐万书目眦欲裂,挣扎愈烈,咬着牙恨不得嚼了这奸徒小人的骨头。她越怒恼,就越悔恨。恨她方才就这么全首全尾的托事而出,恨她没一双火眼金睛,辨出人善恶,恨她不慎湿鞋落水,还要牵连她所有伙伴!
她们分明还如此年轻,如此光正,如此前途难量!
这回她不顾什么面子,不管什么礼节,猛向许冬青面上用力呸了口,扑腾着被绑死的两腿,只想够足距离踹他;两手也倾耗气力,狰狞面目,苦求百死一生:
“你这宵小,你这贱奴,真是被金银权贵蒙了眼!你要敢将我的朋友出卖于钱齐明,我化为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她情激语重,声调越扬越响,于籁静音寂的深夜极是突兀。许冬青怕招人来巡,皱了皱眉,起身去够布条,好塞住她的嘴巴;唐万书不予机会,张嘴就要咬上去。他只好缩了缩手,电光朝露间,身后忽传一阵猎猎,只见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