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劲压低身子,她斜眼看看屋内西边,又瞅瞅东面,一张平床上赫然卧着个人影,呼吸起伏,分明是睡熟的模样。
这可大省了气力。她喜上眉梢,吭哧吭哧开始撬移瓦片,蹑手蹑脚叠在一处,忙活到屋顶开出个恰能容她身形的小洞。
扫一眼巷道,无人,她放心往内一钻,没贸贸然落地,先壁虎似得扒住两侧横梁,眯眼再确认遍这位悬壶未动,才借着内力,絮花般飘落。踮脚走近,床板上男子正背对着她,胳膊随呼吸一涨一降,安泰无异。
她放心地扯出白日念经时要系的黑布条,团成个球想先塞住许冬青的嘴,男人竟两眼一睁,握在胸前的手猛然向她一挥,唐万书霎时被迷烟了眼、呛堵了肺,捂着唇咳嗽起来。
似见这药效不烈,许冬青又抬起左手,也是一包雪白的粉末。花白的粉粒漫天散扬,唐万书皱着脸捂眼后退。
来前为以防万一,她与陈语白皆一人一颗咽下了先前石芦防曲同衣的黑丸,是而她本不怵这劳什子药物;再兼她咳嗽难止,被迫也吸进好几口。
孰料药一入体,本应毫无牵涉的四肢奇痒难耐,唐万书才觉不妙。石芦的药丸对那蒙汗、迷药是战无不克,却压根没想做过这等歹物的敌手。她边咳嗽边抓挠脖颈手腕,一辈子尽没这时狼狈。
许冬青见她顾人不暇,忙翻身坐起,自床下扯出指粗的麻绳。唐万书瞪圆两眼,见势不对,咬牙切齿抓着腰背想腾身,却不及这许冬青动作迅捷,错眼间已被束牢双手、扎绑双脚。
男子将她按在床脚,又自床板下抽出把刀,深呼吸一口,横在她颈边,手还微抖:
“你是谁?何故夜闯我家?”
唐万书又痒又气,使劲磨着麻绳,啐地一口:
“我是你姑奶奶。”
许冬青拧紧双眉,仔细打量她眉眼。这屯中万把来人,他也记不清每张面孔。辨不出来路,他只好压了压刀锋,加厉了语气:
“你再不说,我还有好些药能招呼你。掀我家瓦的可是你,你怎敢如此嚣张。”
静了静心,唐万书闭了闭眼,认了此栽。忍住通身奇痒,她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名陈万书,是莫思庸莫姨亲姐姐的孩子。”
屯内来客可是新鲜事,别提还是寻亲千里、久别重逢的感人故事。许冬青没见过几人,却也听过名号,但叫他轻而易举就信了这贼子之言,更绝无可能。
他扫了唐万书一眼,摸黑在柜中一抓,倒出两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