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白一边一只黏人精,努力将思绪放回来去的兵队,还有先前陡生的思绪:
“晨时哭临,我见进往军官,除了前头位高权彰的几组,后面那些阶低量众的,着实难以窥辨其从属立场。屯内有职在身者不为少几,就算日夜相对,钱齐明难道真能自记下谁为心腹,谁是外家?你们觉着是否有可能,投志钱家一图大业的都提前立了令状、记了名册?”
“很有道理。”
一直侧耳静听的李长光应和出声。她混迹军内,私下也听来不少杂谈闲史,其中针砭前朝、剖释反军的言句绝非少数。而此属叛乱官下扯旗称王之前,往往会书以名籍、歃血成盟。她压低声音解释:
“不是可能,是常有。白纸黑字,那便是捆上身家性命、不得回头;起誓立状,更是倾尽忠诚、团围一气。不为了拿捏部下以防泄密,就算是分定任责,也该是有这么本名册。”
不似李长光着眼陈语白话语因由,沈盈川转转脑子,已明她言外之意。他盯着陈语白双目:
“小善人想来府中找出这份名册?你怀疑何处,书房,还是他的寝所?”
听长光之言,陈语白心思更定,毫不意外沈盈川能最先点出:
“是,今夜我欲与唐姐姐分探两路,首奔此二处。”
章石青抱着胳膊,点点手指:
“这几日确是良机。按孝子礼制,今夜这位卫指挥使需终晚坐于尸床之东,他的亲眷家属也自在一旁陪他。若谈时机,再没更合适了。”
木廊七曲九回,徐妈妈领在最前,莫思庸三人也不意掺扰年轻人间的话题,几个人便一同吊在最末。沈盈川仰头瞧瞧顶檐,又偏头扫扫群屋,添话助益:
“我观这府邸布局,就是最常见的前朝后寝、院叠多重。居室不难界定,原家主一般宿于内宅正中,而嫡长子通常眠栖东厢房内,只要一味深入,应是不难寻到钱齐明的居室。”
“那书房呢?”
对着陈语白的双眼,沈盈川抿了下唇,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书房择位,可设于寝居之侧,以便主家随时阅书翻牍;也可单辟一座别院,装点为雅致书斋,或是扩建为文武兼备的院落,种种偏好全凭主家意见。而且…”
结以细察所得,沈盈川难得语不乐观:
“就算寻到书房,此屋也浑不肖寝居。起卧居室最多内设门闩,少有人家今夜不眠,就拿把铜锁将门关起来。可不说钱家父子真将名册机要藏于书房,城防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