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小敛,于我们这些黎庶百姓,便是用衾被或专用布匹将亡者包裹,一般也是这个时候,前来吊唁的邻里亲戚带着纸钱、礼金等等大致到齐,而孝女孝子跪在灵边哭着告谢。当日下午,再行大敛,包括将尸身抬入棺材、加放随葬的物品、合棺守灵。后代日夜守灵至清晨,亲属也依血缘远近各穿丧服。嗯,没记错的话,统共应分有五种,叫斩衰、齐衰这些。守到第三日清晨,便要开始辞灵、发引和下葬了。晚时亲属还会设宴招待邻里,以还丧葬时扶助出力的人情。”
陈语白蹙蹙眉:
“如此看来,三日便能走完仪礼,那为何陈姨说我们还得再呆七八日,等…做七?说是做七结束后即送我们离屯。”
唐万书也摸不太着头脑。按理说这念佛诵经、祈送往生,拖再久也不过三日,待土一填、魂幡一起,总不能叫这些婆婆姨姨跟着守在坟岗,夜以继日、日后续夜地再唠到做七。她不太确切地开口:
“嗯…做七说的是自老者亡故那日起,每逢七数,家眷需前去坟前烧纸祭拜,第一回称作头七,再以后推,直至七七而终。但这遇七祭拜,通常不会再请人嗡嗡念经。难道这指挥使死就不同凡响,要拖至第七日才下葬?”
沈盈川手边一是陈语白,一是章石青。眼下也没什么异怪要和大胡子商讨,他便够长了耳朵,对陈语白一侧望眼欲穿。模模糊糊听个大概、候到这问,他心头大喜,在陈语白身侧手挥作桨,满脑袋刻着“快与我说话”:
“小善人,小善人,我知道,我知道!”
隐约身侧似有徐风,陈语白回头一看,哭笑不得,如他所愿问他一句:
“那这七日之论到底起自何因?”
沈盈川欣悦难捺,抬起抄书遮住大半张脸,毫不拐弯抹角:
“不是非同一般,依实依天依礼,估摸确是要在第七日才入土安葬。”
挑了挑眉,唐万书也挤来脑袋:
“什么叫依实依天依礼,你如何肯定?”
沈盈川扬扬下巴,挪着薄纸将陈语白的脸一并遮住,顶着花猫似的面孔,不减少年风意:
“所谓依实,就是依照实际。唐姐姐你也说了,做七时万不会再请众数的婆姨闲人念诵。便是要边祭拜边请人唱词,那般场合,也轮不到我们在那,边低头翻纸盯书,边嘴上蝇蝇叨叨。那陈姨晨时说我们最多再留七八日,要么是得了确切消息,要么是基于天时,也就是依天。季入七月,又将逢雨,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