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这遭完了请你吃饭呐。”
朝她背影丢了句好,刘婆甩甩帕子,接着在门口候人。陈语白几人牢牢跟着陈言晴,沈盈川嘴甜,压着嗓音抓着机会就夸陈言晴:
“陈姨您可真厉害,这么几句就都摸探清楚了。看起来,您在屯中真是无处不可往,无人不相识,与许多姨姑婆婆都关系不错。”
陈言晴抬抬下巴,捺着笑意,轻轻嗯了声;倒是没怎么出声的莫思庸替她开口:
“你们陈姨性子直,说话正,自然能得许多人喜欢,与她们都能说上话。别说她还有双行医圣手,别人巴着她还来不及。”
哎呦一声,陈言晴虽不笑,眼里都是喜滋滋,清清嗓子说了句“正经,正经”,脚步都轻快不少。打头小厮也不知听没听见,只埋首走路,从侧廊转入大堂后门,立在一块“清正海晏”的牌匾下,指了指里面:
“几位照着往前走,就能瞧见灵堂了。徐妈妈应还在等候,她那处还有不少丧服黑布、祭文抄书。几位还请尽快更好着装寻座。”
便是他不说,几人也都知离灵堂不远。只站在扉外,便闻啼声悲切,时有琴瑟泠然;梵音从风,听不明字句喃喃。朱楹刻桷间,恍恍有烛光飘摇,烧来一段纸香。
陈言晴谢过了小厮,依旧走在最前。莫流芳面蒙阴翳,显然想起了她父亲的那场奠礼。莫思庸猜也知道自己孩子心思,刻意慢了几步,和女儿并肩,揽了揽她的背。
迈入隔扇门,中间过穿堂,半途果然立着个精干的婆子,一见几人,上前几步,不诉寒暄,自手边的条案上数出够数的白麻孝衫,又理好几条黑布,挂在手肘,递到几人面前。
陈语白自小便没参与过此般丧事,接过了孝服也不会穿戴;唐万书利落收拾完自己,便凑过来帮她理套齐整。眼见几人都拾掇完,这位徐妈妈才一人一份,派下了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的抄书,盯着一行人收好,她才引着几人走去正厅。
先入眼的是层层布帘。白帷高挂房梁,不垂于地,留了足已看清靴足的距离。六幅粗布三面围合,近后墙之前笼出一个帷堂。麻布厚实,瞧不清人影,自细碎响动、连绵哭声和隐动的脚步,倒也能断出里头是尚在为钱泽峰擦身、梳发、修剪指甲,最后套好寿衣的钱齐明。朱黎水既是妾室,想来也正与钱齐明的姑娘一道跪在里头哭丧。
再行几十步,帷堂之前,摆了祭拜香案,开了宽阔正厅。香案上魂帛、烛台,果品菜肴乃至酒樽茶水依律置办,案边东侧设了祝案,有衣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