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晴捂着肚子,只哎呦哎呦叫,抖着手指着那灰面斑杂的戏脸:
“我、我与思庸…哈哈哈…不过乱说罢了…哈哈哈…你这小子…怎这般痴呆,怎的,不乐意…哈哈哈哈…被我们屯内最尊贵的那位小姐瞧上?”
一想到自己有这份可能被迎娶纳名,沈盈川的脸不需药绘,亦能精彩。他猛摇着头:
“不乐意不乐意,陈姨您快别打趣了,我真不想做这什么小姐的上门女婿。说来,您这药汁能管用多久,是不是隔个几日就要重新上一回?我这还要在屯内少说七八天,这些可够用?”
“我的祖宗哎。”
陈言晴边扇风,消去脸上笑出的几分热意,边牵着莫思庸落座,翻鼓了阵药汁瓶子、黏丸匣子,确信地给了沈盈川答案:
“你可放宽心,陈姨出手,必是佳品。你脸上这些,出汗流不掉,粘水揩不去,得满三日,才褪得尽。这些瓶瓶罐罐足够用了。流芳要留后用,大不了陈姨再给你几个。至于盈川,你看脸上颜色渐淡,就可以再薄涂一层;若是能从此处脱身,想消去这副面貌,陈姨也有强劲的药水能洗干净,不过易伤皮肉,你还是乖乖等足三日,待它自减干净吧。”
她已如此说,沈盈川也松了口大气,对着镜子左看右瞧,还真咂摸出些滋味,甚是得意满意这共创杰作。莫思庸又检问了遍是否都喝过清茶了,几人才事不再移,一道赶往指挥使府。
临了出门,陈语白垫在最后,沈盈川是蜂随花开、雁逐春起,也跟着坠在手边。陈语白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没甚异色,还刻意拖慢了脚步,沈盈川若有所觉,偏头看她,笑着作口型:
“怎么啦?”
陈语白也看着他。晨光已璀,清风和煦,雀鸟争鸣,与客栈绵雨不类,可她眼中的少年,分明还是最初模样:
“不必伤心。我没有不信你,也暂未想过分途。我的刀尖也从不对准自己的朋友。”
沈盈川怔了怔。
她是在一句一句,回答他桌上那番话语。
他张了张嘴,顿了顿话,两眼发烫,心空了一瞬。
好似飞鱼从渊海跃上云端,好比万籁俱寂、天光倾泄,有虹彩流溯冲涤尽杂念。飘飘然寻不到着处,懵懵然忘去了凡尘。而她只消启唇、说字,就能托承住他所有悬而未落的心绪,抚顺平他一切哀且悲伤的情思。
扑通,扑通。跳得很大声。
那一刻,究竟是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