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怎么这么乖,你师傅一定很舍不得你,就像我也舍不得流芳。你于厨艺也知道不少,平日也常帮你师傅打下手么?”
“嗯,山中来来回回能做得不多,习完武,读好书,也就该收拾收拾准备做饭了。师傅倒不强迫我非要帮忙,只是看炊烟直上、香油迸溅,自己心下好奇,非要去做点什么。”
陈语白回味着经昔,也自打开了话匣:
“我师傅才算厉害,她会抓鱼,会捕虾,还会捞螺狮。除此外,谷里的花、田里的稻,我们身上的衣服,甚至住的院子木屋,都是我师傅一个人孑身琢磨研究出来的。世人曾道她武学第一、天资傲人,在刀法之外,我师傅也样样不差。”
莫思庸听得连连叹息,语溢心疼,显然也是想到了丧夫独支时,自家闺女也是这么一点一点懂事成长,连带着目光都越发慈和:
“你师傅是叫翁广名么?真是个好名字,也是位妙人物。可惜我常居军屯,你师傅遥在群山,竟是没机会碰面。如此女子,岂不叫人心佩神往?”
她夸得诚信真意,陈语白抿了抿唇,越发思恋那偏僻小谷,提快了手上的进程:
“等我去至京城、忙完己事,回去看望师傅时,一定会告诉她福泉有位勤善的莫姨,对她甚为欣赏,她听完会很高兴的。”
莫思庸笑了声,注意又被前句话攫走:
“京城啊,流芳提过,你是想去做捕快吧。好事,真是件大好事。那里建都业久,菁英云集,几十年前更曾出过一位海内皆崇的瑾王,她智略德行光前裕后,施政查案明鉴青天,纵使莫姨浮渺一芥,都深受其惠。”
她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的背上,话音很是笃定:
“莫姨相信,你如此坚毅慧达,定会如她一般,明辨秋毫,青史载名。”
陈语白愣了愣神。虾尾在她指尖甩了甩,水珠溅挂眼睫,她才回过味,转身向莫思庸一笑:
“多谢莫姨。我虽不知此行京都,到底是否能有所建树贤为,但不怕您笑话,瑾王确也是我意追比肩的范表。扬名天下、功至垂成都是太远的事,我所欲不堕所学、不空所志,先做好一个捕快,能效她们为民伸冤、除恶务尽,我已足够高兴了。”
澄阳渐起,屋外越嚣,少年沐于其中,有一瞬,莫思庸见到了很久很久前的往事,连叹了几声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