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某,长辈,还一脸堂皇撑饱之样,唐万书上下扫了他几眼,心内狐疑,面外不显,哦了一声。
沈盈川缩头在陈语白背后,遍搜脑海,未得头绪。只他母亲祖母确爽利好客、总出头不平,这么多年林林总总也扶助了好些人,他也一时断不明章石青这话真假,只好也嗯嗯应声。
陈语白听几人从来来回回到不倡疑议,仰头盯了夜空片歇:此时阴云蔽空、缺灯难视;再计历令,婵娟不现。她遂主动开口,先将此题岔过:
“原是旧识,还真有缘。不过当务之急,乃先联系上沉舟。他人守屯外,要么今夜冒险以轻功翻墙,要么借飞禽载信,也不失为巧法。但此两种各有风险,皆不算万全。”
几人瞬时拉回注意,各自就座。唐万书轻功高绝,与沉舟作比,亦在伯仲之间;她游历多年,更数有大胆之举,轻拍下桌子:
“我投夜翻城墙一票。莫说一家之壁,周遭几个县的城垣我都夜越过。先说经验,再论技艺,我当仁不让,也有这自信全须送至,全尾折回。”
言辞虽短,却坚笃镇人。章石青却学仿唐万书方才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在她身上转了两圈,哦了一声,不知是赞和还是否定。唐万书没甚好气瞪他一眼,直觉这捕快莫名就发了疯,指头对准他的眼窝遥遥挖了挖。
沈盈川则叠着胳膊,枕靠石桌,没留意到二人风波,只认认真真、一目不错看着陈语白:
“小善人怎么想?你支持哪项,我便也投哪项。”
李长光先瞥瞥这俩,又瞅瞅那俩,决意不管几人官司,先抒言己见:
“万书轻功如何,我午后已然见识过。这几年无匪侵扰,夜巡算松,墙上每百步一个垛口,不是无机可乘。除却大路,屯内户户挨连,小心应对,也不会惊起巡队。兼之万书所言曾攀过多墙,那不如先由万书一试。一旦不对,就地折返,我们再借走兽禽类,将信送出。”
点点头,陈语白将折整的几封信递与唐万书:
“好,依从众者,须劳烦唐姐姐了。待用完晚餐、屯内熄灯,事不宜迟,即刻出发。长光,屯内夜巡路线、城墙上垛楼分布,还请知无不言,如能做图,更为上妙。”
李长光重重嗯了一声,知此关成败、大系于她,按住空置的纸笔移位到自己眼前,照着多年摸记,将屯中大小巷口、可匿之处画画圈圈,边作标记,边与唐万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