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光猛一拍手:
“可行,全然可行。王叔尸首所埋正是山脚的坟岗,树灌掩映,远望不清。赶巧流芳回来,也是要奠这一遭,一举两得!”
莫流芳正端着菜忙着摆盘,乍一听自己名字,啊了一声,抬头瞩来,陈语白便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盘子置好,进后厨寻莫思庸详说;唐万书牵过莫流芳的手,与李长光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她掰清楚。
察疑访怪?莫流芳听着也意兴昂亢起来;莫思庸则盯着陈语白的脸好半晌,才开口,言辞切切,要她保证日落前必须下山。等陈语白发信旦旦,她才松了嘴,答应下来。
如此午后几个年轻人都无需坐院空耗,陈语白、唐万书和李长光随着莫家母女一道去屯外,沈盈川、章石青则去北城门一扫究竟,不过城内白日也有巡逻卫队,李长光嘱咐二人转完就走,少做停留。
要务已定,几人不再束于莫思庸的客气,纷纷起身帮忙,很快摆好两桌,彼此落座。莫思庸自言手艺一般,着实是谦能之语。一桌菜做得与章石青不相上下,荤菜鲜美,素菜清新;顾忌着尚在孝期,莫思庸母女一桌,陈语白一行一桌,而专为莫流芳做的几种,色香味也真与荤肉无异。几人赶路本就草草三餐,吃得是风卷残云,饭后洗碗濯筷都轻松不少。
日上中天,院门外偶有劳作归家的姨婆叔伯和莫思庸打招呼,见到院内各色俊彦,又少不得一番闲聊唏嘘。
待屯内户民各了午饭,各出城门,莫思庸翻出几套孝服,装满塞纸钱的麻袋。李长光则自李旭安托来的箩筐中搜出一提糕点,这下沈盈川二人去北门的借口也盈实了:被守卫拦路呵斥,只需将糕点一扬,把李长光的手书一摇,称是代她去给驻守北门的各位献殷勤的就好。
准备齐全,几人就一同出门。李长光指明了北门方向,看沈盈川二人大步远去,也领着陈语白四人赶去西门。
王嘉弘之死在屯内闹得沸沸扬扬,李长光也是左右逢源、能者听任,再兼器物、由头完实无漏,守门的两队人马轻轻松松就放了几人出城。
山阔水澈,转暑蒸人。西城门外,水田棋布,军户如天撒赤豆,坠在这一格一格框定的青苗里,埋首劳作。农时无闲,除了泥路边的几纵田里有人注意到她们,抹抹汗直腰打声招呼,再远些的,都插秧的插秧,通渠的通渠,无暇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