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万书满眼兴兴、与当初自己如共一辙,李长光目带悦赏,不由生赞:
“我还是小瞧你们了,午时随语白一道来我家吧,正巧我娘劳烦你们送来了新鲜货,一起尝尝鲜,也算代表寥谢。”
她是豪气,唐万书也爽利。她早觉少年行事言举甚合口味;现下更主动相邀,唐万书哪有不应的道理,一口答应:
“好,不过可别提什么谢不谢的,托你和李婶舍助,我们这群人才蒙混入城,你谢我,我谢你,没尾没尽,就当是我这个朋友死皮赖脸蹭你一顿;若有下次,我们做庄,也叫你尝尝你这位石青大哥的手艺,他可不单抓匪除恶是这个,庖厨做菜也是我们几人中的这个。”
说着,唐万书学着李长光在城门口,也作了大拇指。
章石青被赞得无奈,笑着压下唐万书的手:
“好了,不夸了不夸了,章某再此谢过二位。我们先去拜访莫婶,那流芳中午是随我们去长光家,还是留在家中与莫婶吃午饭?”
陈语白与莫流芳还被李长光一人一边揽着,只好越过李长光以瞧流芳神色:
“等到了再说吧,流芳与莫婶月余不见,想来也有许多话要叙;若是莫婶乐意,那便辛苦长光再添两双碗筷了。”
“小事小事,莫婶也不是外人,能来我家吃顿简餐,我高兴还来不及。”
几人又笑又聊,从东扯到北。又过了百来步,莫流芳闲话渐少、步履生风,李长光也不拘着她,长臂一抬,莫流芳便似脱缰稚马迈腿飞奔,往一口子拐进,两手将木门猛得一推,疾呼了好几声“娘”。
莫流芳生父莫坚诚虽官至正千户,可其性贤良薄财,从不纳罕高门阔院。其后莫思庸再嫁,也并未携家拖口搬到王嘉弘住处,反是王嘉弘提着一屋家舍搬来同住。是而陈语白几人转到门前一打量,眼前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石制三合院,于行来路边众屋并无大别,檐下梁上都还系着白绸、吊着铭旌;堂门大开,正见莫流芳半跪在一个女子怀中,被紧紧搂住。
母女二人各带哭腔、互诉闲话,陈语白几人不欲惊扰,就闪在门边,等两人息宁思情。
半刻不到,那年长的女子拭了拭泪,拍了拍莫流芳的背,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抱起站直,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捏捏看看了个遍,就差再翻透里里外外。
莫流芳记挂她们几人还等在门外,把脸一抹,红着耳根讨了声饶,女子才轻轻揉着她的耳朵,柔柔斥她一句,牵着她的手带她出门,朝门外各自仰头俯地数蚂蚁的几个少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