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于蔚蔚沉色中破山而出,云气奔腾,一缕霞光先明长途。翁广名眉眼正落在光影中,不由眯起眼,拍拍陈语白的背:
“语白,看背后。”
陈语白胡乱在师傅的肩窝蹭了几下脸,嗯了一声,抿着唇转身,和她一起看朝阳缓升。
翁广名此刻却说不出的心安神泰,揽着陈语白的肩,任薄风散雾、曦光过眼:
“看到日出那头了吗,此后你将行踏千山,涉穿万水,这一途也许多坎坷迷障,也许多奸佞邪苦,可当你识破盖眼、引至天光,你终会抵达自己的归处。而师傅在这条路上,从不与你背道相驰,师傅只是走在你的前面,先一步找到自己的命宿。”
万丈金芒开天煌地,陈语白攥紧师傅的衣摆,点下了头。
待天朗云稀,翁广名领着几人走回去。有沈盈川插科打诨、莫流芳软声关切,陈语白也很快整拾好了心情,收掇完行李,和小伙伴们吃完午饭,就背起行囊,和翁广名告别。
风似来时,田茂如旧,猫狗不识人离情,犹在追咬扑汪,陈语白在溪谷消失在山林前,最后回眸看了一眼:
那一袭新衫的女子立在垛头,仍凝睹着她离去的方向。
沈盈川三人虽不知贵定在何处,可陈语白手上有她师傅早年画的地图,几人按图索骥,一路吃喝笑闹,不察不觉间竟已到了贵定地界。沈盈川连日劳途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两眼很不老实得又盯上了沉舟的钱袋。
沉舟默默拉开距离,陈语白则拉着莫流芳大步上前,拿着沈盈川造的假过所先一步混过了县门守卫。也不知是沈盈川手段高绝未有破绽,还是守门眼力老实鲜少遇事,那几个大哥盘问了几句从何而来,来者为何,甚至仔细扫了过所上的所描所述,还是放几人过门了。
离城门远了,沈盈川才得意比个手势。毕竟他自己就是借了她姓,没这作假手艺,也无计埋名行历安然至今。
陈语白还没开口,被折磨多了的沉舟先冷嘲一句:
“迟早把你抓进去。”
沈盈川额头直跳,手向上一摊:
“那把你的那份还我。”
原来沉舟的过所也是假的。沉舟把头一撇,装没听见,直气得沈盈川牙根痒痒,对着那肥甸甸的钱袋虎视眈眈。
贵定确如章石青虽言,民风淳质,至少陈语白一路拦了两个行人问路问人,皆老老实实热热情情。第二个甚至与她们说了半天章石青如何英武神通,新来的两个姑娘如何心善医良,最后还是四人先吃不消这大娘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