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芦和唐万书早早吃好了饭,上楼去暂作休息。莫流芳和章石青还在细嚼慢咽。陈语白坐着等莫流芳,合着眼好似也在养神,只有顾盈川,吃好了饭,把碗筷推在一边,就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继续歪着头看小善人。
自他的视线看去,小善人黑睫又密又长,那双明得映月的双眼此刻闭着,仿佛夜过中日,月落波息。
她算不得白,可脸颊润满、骨线紧衬,他竟想不起有谁的面孔能胜过她。她看着小巧瘦弱,少年气足,他却清楚记得,她是如何风行啸虎、拳拳生威。
这山中岁月如此遥长,纵是死了人,遇恶徒,可这两日总是吃饱便睡,睡好便起,起来理事,理完继续睡。时光仿佛也在这连绵的雨滴中,被串成一个永不结束的夏季。
而他恍然发现,每一段印象尤深的碎影,都留着小善人的踪迹。
陈语白早发觉他看得发呆,只是这人总是这样,她也便当作一切似常。等莫流芳、章石青二人用完饭,客栈里边只剩下曲同衣妻夫收拾碗筷、清洗残渣的动静。
陈语白等了等时辰差不多了,便上楼喊唐万书二人。一行人又披上蓑衣,浩浩荡荡出了门去雁过拔毛。
回来时天色都晚,个个皆可称满载而归。曲同衣乐得这轮客人如此勤快自足,两眼眯着都分不清更像门缝还是细线。
此番还是章石青下厨,相比上轮又多了些花样。鱼腹塞了菜,蘑菇腊肠切作丁与饭拌在一起蒸了,单独切了盘酸菜辣椒,专门祛湿去寒。除了章飞扬依旧食难下咽,其余人各自都吃饱尝足,各自闲话,便各自睡下。
陈语白与莫流芳依旧一个屋子。
今夜她刻意和莫流芳挤在床板上,她睡在外,莫流芳在内,两人胳膊贴着,莫流芳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不习惯,一开始竟有些睡不着:
“陈姐姐…我许久许久,未曾与母亲、姐姐一同睡过了…”
陈语白便睁开眼,耐心问:
“这是为什么?”
莫流芳愣愣看着一片乌黑的屋顶,指节无意识揪着被单。
“因为母亲又嫁人了…姐姐们,也各自嫁人了…”
陈语白闻言沉默片刻:
“你不想嫁人。”
再不能笃定,也再不能贴切。莫流芳火老鸦啄树般点头,因陈语白不曾忘了自己所言,心里甚喜,坦然而言:
“是。陈姐姐,其实我那日说,不想被困着,是真的,不想匪寇横行而我无能血恨,不想一辈子碌碌无成只能相夫教子,也是真的。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