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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半晌她才喘出一口气,愣愣拍着胸口:
“不、不是…”
陈语白凝神打量那身影,听声垂眸,蹲下把曲同衣扶起。曲同衣这才想起,这客栈自己好歹开了十多年,没鬼没怪,可方才自己竟被唬得愣神跌倒、丢脸如此,定回神就把陈语白的手推开,拍拍裙摆,语气也不善起来:
“这是我开的客栈,我想做什么,还需得你们同意?我、我不仅要半夜请人磨刀,待会儿我还要拿着铁锅满堂子敲!你,还有你,你是不是一脚踢门的,这山里做扇门可容易吗,我看看我看看,这门销都松了,赔钱!”
陈语白抬手帮曲同衣拍衣服上沾的灰,嘴里告歉,另一只手已探入衣兜去摸铜板:
“对不住,昨夜之事,扰我等如惊鸟。如若多有得罪,还请掌柜见谅。”
章石青见陈语白要掏钱,立刻解自己的钱串;顾盈川眼睁睁看着陈语白不仅包了自己食宿,眼下还要自散薄财赔罪,头一次开始心疼起这些平日不放眼里的小小圆片,只恨当下财力不足,张嘴就夸曲同衣佛陀在世、王母下凡,千万不要计较这一桩事。
唐万书则上前一步,抱着胳膊、按住陈语白递钱的手:
“我在此也先说声抱歉了,曲掌柜。不过昨夜才死了人,今晚就纵人磨刀,这客栈是你开的不假,可为安眠一宿、付了费用的是我们。怎么,你是嫌山中雨季生意太好,非要逼我们去寻溶洞借宿?何况这门你仔细核检过了,确有哪里破了?难道不是被语白隔着门板直接踢掉了栓子?”
曲同衣本已见钱颜开,听到唐万书的话,登时瘪了神气收回手,眼神还黏在陈语白的手心,强拧过到了唇边的话:
“你、你这话,确也不假。可…”
说着,曲同衣忽而捧心伤戚起来。她指着身后依旧背对着众人的身影,声抖手颤:
“可这磨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我的生父。他早年曾滚落过斜坡,山里郎中何其难寻,救治不及,从此就落下了瘸腿的病根,还爱上了在深夜磨刀的怪癖。我虽有心侍养,可父亲性子倔,知晓这癖好有碍我开客栈,又不甘心做个废人,便每隔些时候就要亲自去捡柴火石头。今夜他冒雨回家,我正心喜着他安全归来,哪还有心思注意到他这老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