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两个前辈没有轻举妄动,瞧清了面孔,在县里打听了一个早晨,就立刻回了程。回了村,母亲说了这桩事确实为真,贵定县民却被蒙蔽,对那贱人感恩戴德。父亲在朝中曾见惯了贪官污吏,一眼瞧出了其中猫腻。村内本还有人将信将疑…”
说到此时,唐万书不无讥刺:
“可不久后,村里就逃回了一个男人。他为了生计,虽害怕山匪,还是与他大哥约好一同采药,没成想半路就撞见几个歹徒,他大哥一个人将贼人拖住。他则哭着躲藏回到村中,心伤难平。母亲听闻立刻带上人又去了趟贵阳。果然那门口又挂了几幅新鲜尸体,其中正有那人大哥。”
“村中众人再无疑问,想去衙门讨说法,想质问那狗贼,可空口无凭,无媒无证,竟是连死人的清白都保不住。那狗贼想必也听闻逃了一个人,做贼心虚,便先倒打一耙,领了捕快、打着清寇的名号屠入安民村。安民村若是不愿作对,就是死;奋起反抗,反作实了是匪…”
唐万书言意未尽,章石青却已明了其后之事。
一方是一县官吏,一方是安乐百姓;一方与流寇勾结行事无忌,一方是冤屈无诉孤注无援;甚至一方精于算计流于美名,一方知事已迟声名难救。何况那屠轩夫狠毒至此,将整座村落都打为贼窝,叫村民伸冤无处、寰转无能。
唐万书虽性真口快,可也有几分识人的直觉。她知章石青情愤不假,故而语气也不再冷言冷讽,只淡淡问他:
“你说你我志向相同,可这桩旧事已过了八年。屠轩夫已升任远调,新来的知县只知安民村是奸匪。我们自那日起便迁居林内,总与打着剿匪名义的官兵,或者说是真正的匪徒躲斗不止。安民村不是匪,可在官在民心中,已然胜似于匪,这般境地,你又能怎么帮我?”
章石青竟一时哑然。
这桩仇怨已积了整整八年。提起安民村,听闻过的路人都摇头骂作死匪村;告冤于上,又寻不到实凭实据,如今更是半做实了抗官之名。
他皱眉冷肃,重重开口:
“会有办法的。我定会寻到办法的。”
唐万书看着他的眼睛,默然片刻,罕见得一口答应。
“好,那我等着。”
“章捕快,你要的葱段…章捕快?”
章石青猛然回过神,告了声抱歉,接过曲同衣手里的碟子。
他与唐万书回来路上,曾说了自己靠厨艺不错混入匪众的过往,确实不是虚话。至少自他进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