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飞扬常年走山,只懂和买家舌灿莲花,哪知道这什么茧什么肩,气得粗脖酱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章石青神色淡然,顺势接过话头:
“云贵山高林密,地穷民悍,流寇、人贩猖獗。人贩子常常以长绳捆缚妇幼,一环套一环,长期拉扯、拖拽,掌心、四指根部会生有横向条壮硬茧,虎口外侧生有厚茧。若是常常栓人,绳索缠绕手腕,手腕内侧也会有环形薄茧。赵天诏并没有这些特征。”
“啪”得一声,章飞扬又被吓一跳,顾盈川合上扇子,扇骨敲着掌心:
“你瞧你瞧,还得是久断民案的章捕快脑袋灵光。赵天诏就算真骗了人、拐了姑娘,这群山暴雨,独留所谓花儿在外,不怕半夜跑了、身子淋坏了卖不到远方?而且这位莫姑娘纯然诚实,说不出谎,你这大大男人,竟欺负一小小少女,着实可耻可耻。爷爷我真替你难过。”
眼见自己一句,这少年顶回十句,章飞扬目眦欲裂,恨不得当场怒发冲冠、五脉喷血。章石青清清嗓子:
“昨夜我上楼后,莫流芳也上楼。章飞扬和赵天诏继续喝酒,两人喝醉,各自回屋,掌柜夫君收拾完就和掌柜一起歇下,如此没错吧?”
章飞扬见章石青开口,重重吐了口气坐下,粗声粗气嗯了声。掌柜夫君也点点头。章石青便看向其他几位:
“你们呢?”
顶着顾盈川亮晶晶的双眼,陈语白跟着开口:“我和他在你之前,一起上的楼,不久就熄灯睡了,没有听见异响。我遵从师命,独行历练。顾盈川自称爱好山川,离家远走。”
话音落,顾盈川就朝章石青点头如捣蒜。
章石青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偏头看向唐万书二人。
唐万书犹在沉吟,石芦声音清泠,倒让众人心中一静。
“我和她是自小的好友,一同来采药。遇到雨就来了客栈,章飞扬比我们早到。用完晚饭,我们便一直呆在楼上,睡下后,直到今早被吵醒,才洗漱穿衣和几位碰面。”
馆中气氛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说完了昨夜自己做了什么,所有人都似毫无破绽。
可赵天诏的尸体还坐在楼上,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