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出不了声,少年视线已扫了一圈,自顾自往那姑娘靠门的手边一坐,笑嘻嘻地开口:
“他乡相遇,也是缘分,我瞧姑娘玲珑可爱,必是良善之人,不知可否借我几枚铜钱?”
边说还边闭上眼睛合拢双掌,夹着扇子低下脑袋。没过一会儿,右眼就又睁开,闪得像黑夜里的星子,似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才被夸了菩萨,又被赞是良善,少女没被美言所动,也没被眼前的美色所惑,咽下一口野菜,只是用筷子指着少年的额带、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布衣,眼睛静得像是盛着月影的平湖。
“你比我有钱。”
少年收回架势,浑不在意笑起来,把腰上挂的那串组玉佩解下来摆在桌子上,接着是折扇,抖抖袖子拍拍拍胸前,末了翻过袖子,给她瞧勾芡出的锦丝,沾着水渍、灰尘的袖口:
“玉佩、玉环、玉额带都是假的,瞧着好看我就买来戴着,折扇路边随手买的,衣服是最值钱的,可惜花光了家里人塞的所有银两,还都快穿破了,没钱置换新的了。”
大大方方,理直气壮,活脱脱一副为了撑面子倾家荡产的模样。确认她的眼神一一看过,少年这才行云流水变回可怜巴巴、真心感谢的神情:
“在下顾盈川,好心人给我一碗饭就好,你若不嫌弃,这串东西、我的衣裳你通通拿走都行。”
少女瞥他一眼,又看向震在后面、同样满眼只见珠玉的掌柜,从袋子里摸出十五枚铜板,一枚一枚摆在桌上:
“再来两碗米饭,一碗辣椒拌野菜,一间单间”说完继续低头挑野菜,“这些东西我不要。”
顾盈川再度笑起来,满口多谢、姑娘真好,从仙女夸到公主,从天上夸到地下,看到少女又来一瞥,才捏住自己的唇,作收声状。
妇人忙应着声凑过来放好饭碗。那男子也回过神挤过来,嘴里“得罪”“多谢”混做一团,左看右看,确认那串玉是假的,又看那锦绣到处冒着线头,只觉得少年整个人黯然失色、毫无贵处,摇着头坐回位置继续喝酒吃菜。
顾盈川却心情依旧好,撑着下巴看少女吃饭夹菜:
“敢问姑娘芳名?”
“陈语白。”
“语白语白,陈直语白,真是好名字,姑娘与人为善,愿对过客出手相助,佛曰…”
眼见他又要滔滔不绝起来,陈语白插了一嘴:“你几岁了?”
顾盈川迅速接上:“盛德四年生,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