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听王茂胆大包天提到了官家,陆岩生便两眼瞪似铜铃,鬼鬼祟祟地歪头探脑,似是怕极了这暗暗戳戳、将要唾骂地头蛇的话被什么坏人听见。王茂却已是怒发冲冠,说什么都注意不到这老小子如何紧张,一拍大腿,话就咕噜地滚了出来:
“这县太爷,听说还出身甚么名门望族,要我说,呸,就是真有什么勾结首尾,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门第。姑娘,你就说,当年武宗她老人家,再兼上瑾王殿下,几代人费劲吧啦地废止了青楼,这破县令,上来就偷偷摸摸地在陆城开出了这个翠玉楼的东西,里头咿咿呀呀的,年轻姑娘恁多,当我们这些百姓脑袋傻啊。咱心里头清楚得很呢,肯定是这坏东西不知从哪头骗来的。我呀,劳累半辈子,也实在是没出息,要是年轻的时候多赚些、兜里存个把钱,我早带着我家的宝贝娃娃跑其他地方去了,否则我家孙女再长大些,难不成要叫她亲眼瞧见这般腌臜事么?”
眼见王茂义愤填膺地振振有词,陈语白刚要开口赞同、再略作安慰,以防老人家气血攻心,站着的唐万书同样满脸愤愤,两眼止不住地杀气腾腾:
“王大爷,您说得对,这什么狗屁县令,竟敢阳奉阴违、祸害乡里,身上还背了这么百来桩人命官司,我看就该悬于城门、遭万人唾骂,再千刀万剐、遗臭万年!还有这什么破楼,罔顾卿卿,骗了这么多姑娘,就该一把火烧了。放心…”
耳朵尖地猜出唐万书必是要一时激愤、放出什么交给我们的豪言状语,陈语白果断直起腰板、字正腔圆,一改话风、不再提什么寻人:
“放心,王大爷,您所说的,我已明了;至于钱财一事,您不必忧心。我与姐姐本便带了多余的盘缠,此番正是听闻陆城镇茶贸昌盛,想瞧瞧能否为家里带些生意、撞个大运。此时听你们二人所言,怕就算我俩一意孤行、再赶去陆城,也不过九死一生。今夜这一番肺腑,你们与我等算有大恩,既然如此,这多余的银两,我们怕也用不到了,不若分些与你们,好助早日举家搬迁、逃离陆城。”
边说,她边自袖中取出两串铜板、递至两人面前:
“王大伯,陆大伯,还请莫要嫌弃钱两微薄,囊中羞涩,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