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站于唐万书手侧、活似一堵城墙的章石青笑了一声,倒不戳穿她下回说不定还是悚似鼠兔:
“你的声音再大些,远处的那两个人,可就要闻风而逃了,要走就走,语白,你听得最清,带路吧。”
唐万书毫不客气翻个白眼,却老老实实放低了声音“知道了”;沉于如鱼出水,迅捷地落在队前,向着唐万书不好意思一笑;陈语白弯了弯眉眼,说了声“好”,率先迈步;沈盈川见小善人不再忧心,也心满意足,和沉于比个“那就算了”的手势,重新凑回陈语白的身边。僵滞的气氛霎时跃然如初,几人具是精神抖擞,一心只想破解这两贼子做何罪科、最好能抓当场。
大伙儿齐心赶路、迈着大步,很快就越趋越近,渐渐连唐万书几人也听清了动静。这两人的声音似是略上年岁的男子,正喘着气、你一句我一句地铲土填坑。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都这月第几回了,又是抬人赶路、又是挖坑埋人,我这心里,说句实话,我是真慌啊。”
一个才苦苦惨惨抱怨完,另一个也不遑多让,吭哧吭哧、断断续续地开口:
“谁说不是呢…你瞧瞧我俩,也快老胳膊老腿了,这干点力气活,还真是不容易…要不是,为了养家里几口人,谁、谁乐意啊…这楼里,也确实奇怪…以前,一年两头才有几遭,现在、现在是一个月快十来回…”
“还真是。也就我俩老实,这破锣活计,总轮到我俩…说实话,还是埋了好…就卷铺草席、扔在外头,晚上睡觉,这心里头,一晚上都慌啊…我这觉也睡不好,有时候想想,真不如不做了好…”
你话说完我继续,陈语白几人克制着脚步,已悄然逼近。隔着掩掩簌簌的风叶、细细碎碎的光影,只见荒草从生、丘起泥露,随处可见残肢白骨。不远的土堆上插了两只明灭不定的火把,两个约莫年近知命的老汉,正挥着铁铲、往一个不深不浅的坑里泼土。他们每挥动一下、嘴就要说一句;摆四五轮,便停下胳膊、喘气擦汗。瞧来一眼,就知至少方才的“老胳膊老腿”不假,而此桩此件,绝非趁夜杀人或是偷金藏银如此简单。
几人对视一眼、主意皆同,按捺下即刻闯出、问个明白的打草惊蛇之举,安安静静盯着内圈的两人。只可惜两个老汉翻来覆去,也就抱怨年纪大、赚得少,近来事多,良心难安。
陈语白抿着唇。相较唐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