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人,你说得很对,我辈中人,路见不平,自当拔刀以助。难得湖上秋景、景成洞庭,陆城镇又已近在咫尺,明日之后,说不定我们就难复如此轻松惬意。这一碗,我敬你,为此前几月默契有加、互携生死,你还救了我一命;也为今时今夜,我们能共赏金秋,且前路已筹、只待踏足同赴。”
翻了个白眼,唐万书急煞风景,先陈语白一步,重重碰了碰沈盈川的酒碗:
“说什么废话,喝酒就喝酒,吃菜就吃菜,来,语白,我也和你碰一杯,今天的虾特别肥,我再帮你夹一只。”
沈盈川登时瞠目结舌,只得眼睁睁瞧着唐万书轻而易举拉走了陈语白的注意。章石青端坐一旁,将两人的官司尽收眼底,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云淡风轻地跟着唐万书所为,不轻不重碰了下沈盈川僵定原地的酒碗:
“喝酒,吃菜,金秋晚月呢,明日烦累,好好珍惜。”
沉于将将处理完毕衣襟酒渍,闻声乐不可支,颇为幸灾乐祸地也和沈盈川的酒碗碰一下:
“扑…嗯,好好珍惜。”
沈盈川倏然回神,瞪了眼沉于,正待重振旗鼓,蒋风顺已自顾自喝了半醉,一只胳膊横跨过来,就搭着沈盈川的肩膀,沈老弟长沈老弟短,又开始夸炫自家的闺女、老生常谈。沈盈川正焦头烂额、身在蒋营心在陈,蒋风顺的那位侄子也来凑个热闹。他果真是不通人事,在一边看得云里雾里,没摸明白怎么回事,挠挠后脑、就主意一定,跟着几人也碰碰沈盈川的酒碗,笑得爽朗无霾:
“你说得对,洞庭的秋日,确实好看,你们还一同经历这么多事,是该好好珍惜!”
沈盈川:……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青年也只出于好意,沈盈川压了压满心郁闷,扯着笑嗯了一声,勉强回了一句。清晖如银、温尔脉脉,笑声盏音不解心愁,他兀自又喝了口酒,方要劝自个儿下回再接再厉,眼前忽现出半碗香醪。
浊酒晃荡,映着一轮明月;来人的手腕非似玉石、未凝霜雪,细细一带、实则稳健如铁。他曾明中暗里,偷瞧观睹过这截手腕的主人不下百般数次,再不能知,她若耍起刀来、翻掌动武,那更是游龙飞凰、难追其妙,世间千万,都未及她的手腕好看。
咚咚…咚咚…
许是方才酒喝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