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确属匪夷所思。唐万书想破脑袋,亦苦思不透,为何这陆城镇乡人要背井离乡,还放言诡音来之四方。她一贯不信什么鬼怪之说,更不觉着天下之大,连福泉多年谣言都证为人祸,这陆城一镇可跳脱常理、搅入阴阳。
相较唐万书皱面苦想,陈语白心下是更隐觉不安。兰家五口,除却乐享天年、岁尽而终的两位亲长,三个女子遭迹,绝非一句轮替无情可予解释明白。从兰逐锋失足落水,再到兰秉渊有去无回,甚而还有兰正檠毫无征兆、似无先例的突兀疯癫,此桩的针针脚脚,具叫她疑心大起;而每一件有始无终,更让她忧绪难平。
何况时至如今,唯一余下的那位兰小姑娘,生死安危竟只系托一人;一旦有情郎初心逢变、或利欲蒙目,要对枕边人痛下害手,那这位本可扬称远近的奇女子,真可谓叫天不应、唤地难灵,从此连这良善一脉,也只得消泯霭烟、青史无迹。
若是陈语白从未经逢洞庭两岸,没有结识蒋风顺、不曾听闻兰家事,不知不闻亦不晓,那日后便是偶再得讯,也不过只能做一红尘过客,袖手而错、唏嘘便了;可世事如棋、好巧不巧,她就正于此时此点此一当口,恰好路过、听闻,心生好奇、更满怀关切:想探明女鬼的流言,欲一证两位女子死因无异,要在离开洞庭之前,确保兰正檠果真药石无医。
考取捕快、一纸官文,确乎重中之重;可她跋山涉水、愿耐霜尘,乃至争获官身,也不过是为了明冤扫恶、助世太平。不行脚下,如何致千里;不管眼前,往后纵是再怎嘉奖加身,又何谈问心无愧、可立天地?
一风一月,闲谈过耳,陈语白却已心渐明晰:陆城镇此去,已势在必行。唯一还须兼顾的,便是她这群伙伴们的意思想法。
斟酌了斯须用词,陈语白方要开口,还与蒋风顺唠着嗑的沈盈川已先笑了起来。章石青正帮着几人添茶,见她神色,似也了然、点点头示意她尽管言说。唐万书则眨眨眼,回过神,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便向她比划口型“你也想去”。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