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三四年后,长女兰逐锋、次女兰秉渊初现风骨、天资卓绝,赵尔岚却再度诊出喜脉。这回是闹得满镇尽知,只因这位闻名遐迩的大善人,不怕羞臊、不惧讥嘲,费了好大的力气,求了能叫男子绝育的良药。所幸此胎似是先天有灵,并未如何闹劳母亲;而待瓜熟蒂落,更可庆的还是个闺女。兰平浦喜出望外,等妻子修养完足、为三女儿取名正檠后,便大摆酒席、宴请来客。那时的世人敬重其品、称奇三女,具皆诚言道赞、夸这三个孩子将来绝非池鱼。
之后果如世人所料,三个女子各有其长;可惜世事玩味,总是人算不及天倾。
长女兰逐锋,端正守礼、素有孔孟遗风,才名自幼远播、更甚母亲;通纳书章、善文舞墨,一心家国天下、志于考取功名。又谁能想,于她举人加身、正苦读筹措之时,瑾王殿下一夜尸骨无存、举朝哀悼。显帝为此推延限期,宣召一年以后再重开科考纳贡士。
可草随风倾、影随日移,一载已满,显帝却又以女子应多服丧期、好为瑾王祈福之由,收紧女子科考名额、严苛取仕纳进。兰逐锋虽猜知帝王心思、已料前途渺茫,仍是破釜沉舟、奋力一争,辞别母父,跋涉千里,奔赴京城上下打点,方求得入场、参与会试之机。
只可惜大势之下、终局已定,那年女子进士者、果然万难足一。唯得以登踏天梯、入殿面圣的那位女子,是师承当代大儒、三岁便颂名天下的神童奇才,兰逐锋亦心有敬佩、久慕风采。知晓依显帝之意,往后数年恐也再难复前时盛景,兰逐锋失意而归,女承母父之业,从此一心经商、办筹学堂。故而直至赵尔岚、兰平浦相偕去世,兰氏一族声望依旧昌隆。
而赵氏妻夫辞世后不久,许是因落寞难遣,又或是哀思母父,这位波澜起折却坚毅如一的女子,竟于夜间雾里于湖边借酒浇愁、失足溺死。
陈语白皱了皱眉。沈盈川两眼仿佛安了玄石,滴溜溜就吸到了她身上,猜晓她心思、追问一句:
“然后呢,蒋大哥,那什么女鬼的传闻,难道与这位兰逐锋兰大善人有关?”
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蒋风顺亦面有唏嘘、叹了口气:
“也许是,也许不是,此时此刻,谁又能说得清。毕竟这如此传世善族,一家五口,到了如今,竟然已到了孤木难支、传承难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