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史密斯医生那句 “你醒了” 清晰落进耳中。</p>
张鱼低头，才发现自己正浮在一片半透明弧形曲面之上，外露的骨爪尽数收回，手掌恢复人类血肉模样，五指平贴在光滑薄膜表面。</p>
薄膜冰凉顺滑，带着微弱的活体搏动，球面向外凸起，边缘缠绕鎏金褶皱纹路，像揉碎的星光封存在虹膜之中。</p>
张鱼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眼球。</p>
一枚巨型眼球，他正趴在眼球的瞳孔里。</p>
准确来说，他被困在环星至高存在 “神母” 的眼睛里。</p>
前方层层叠叠铺展晶状体与视网膜结构，透过瞳孔往外眺望，外面的世界景象清晰、一切正常。</p>
神母的居高临下的俯视一间密闭实验室，冷白灯光打亮金属操作台，各式仪器指示灯在阴影里明暗闪烁。</p>
沈度整个人浸泡在敞开的营养储存罐中，淡蓝色培养液顺着罐口不断流淌，浸湿大半台面。他眼皮缓慢抬起，像是沉睡了漫长岁月，才勉强恢复意识。</p>
大胡子史密斯站在罐体旁，举着悬浮终端递到沈度眼前，疲惫之下是不容置喙的逼迫，重复着早已问过无数次的问题：</p>
“别装昏睡，我清楚你已经醒了。配合检测。很好，告诉我，启动塞壬之脑的密钥是什么。”</p>
沈度四肢被特制吊拷固定在罐体顶端，淡蓝液体没过肩膀，身形虚弱无力。可那双紫色眼眸已经聚焦了，视线却没有落在史密斯身上，他微微偏头，越过医生肩头扫视整间实验室，像是在搜寻某个人。</p>
“小鱼在哪？”</p>
罐体外围几名研究员低头飞速记录监测数据，没有一人回应。这句问话悬在空气里，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液体，沉甸甸滞住空间。</p>
史密斯眉心一压，强压下心底不耐：“你刚脱离深度浸泡，意识还在混乱中？密钥是什么？配合点，少受点罪。”</p>
“他在哪？”</p>
沈度却把威胁置若罔闻，再次开口，声线轻了几分，可每一个字依旧咬得清晰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