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动作,檐下悬着的靛青色的铜铃发出沉沉声响,庭院并不大,青石道,墙角几株冷梅,无甚多余的修饰物。
合黎又朝前走过一段,未见那叶长瀛的身影,入目只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几卷经卷,她略略扫过一眼移开了视线,桌沿处垂着一道殷色的红签,盖于一封信函之上,末尾处压了块白玉佩。
她走近些想看那信上笔迹,却听得身侧传来一道推门声,她顿住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他较之昨夜换了身衣装,不似她作为姜玉芙的这一身锦缎绫罗,也非观中常袍,而是一件淡色素缎直缀,腰间月白素绦,落了块白玉环,很是清贵讲究。
合黎忽而想起玲珑的那一句“世家子弟许多,他不见得记得你这个表妹”,她舒了口气,上前唤他,“表兄。”
听到她这般称呼,叶长瀛并未应,绕过她行至石桌旁,伸手拨动上头的白玉佩,露出信笺尾处的“姜”字红印。
他的声音不似夜间质问她时那般冷硬,却也无甚温色,“你自何处来?”
合黎将玲珑说与她的那一长段话说与他听,好在被盯着背了好几回,抖搂得还算顺利,并未太过嘴瓢。
她边说边去观察他的神色,“我赌气离家,一路至淮平,受人所骗……身上盘缠无几,想回京却不能,穷途末路之时思及家叔往日所言表兄现下去处。就,就租了辆车马雇人送我至此……
谁知那两人心术不正,将我带至山林中意图以此逼我多予银钱,我,我不肯便要杀我灭口!”
说着说着合黎以袖掩面,眨巴着眼睛流下几滴清泪,只是如此动作配着她现下这张浓昳面皮,莫名显出几分矫揉造作感来。
“若非命大,玉芙恐怕连表兄的面都再见不着了……”
她都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那叶长瀛却未看她一眼,待她的话声止住,才徐徐开口。
“昨夜有两人闯入观中,说,他们在林中遇了邪,同主家走失,寻人去救,为表诚信带来了一封信笺,其中表明了那位姜小姐的身份。”
闻言,合黎的眼皮跳了跳,这话说的怎和玲珑说与她听的相差如此大?
她一时不能理顺,呆在原地。
沉默半晌,直到叶长瀛的目光落于她的面上,她才忽而回神,犹豫着应道,“遇邪是真,或许是因他们受我所雇,顾及我的身份,只为求财却不敢当真闹出人命,才想着去寻救兵来。”
叶长瀛别开视线,神色依旧平静,并未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