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靠近那只纸箱,也没有把它翻开。她站起来走出了活动室。
晚饭后她们四个人在101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碎烬辞坐在床沿上把今天画画的男孩说的那几个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地"和"下面"——然后又把林副院长说的"抽查组"和活动室里被换走的图画书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像在看两张拼图碎片之间的间距。
扶卿欢靠在窗台边,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慢慢折着帽檐。
"抽查组来的日子正好是第二天,"她说,"太巧了。像有人提前算好了今天会有人来志愿,所以把检查也安排在了明天。"
"安排得紧才有腾挪的余地。"沈寂渊说。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背靠着门框,面朝屋内,声音不高。"明天查完,短时间不会再有人来查。这几天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地下的东西翻出来。"
时卿昭蹲在铁皮柜前面,柜门被她打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底层搁着一卷旧毛线和一个空相框。
她把相框拿起来看了看——玻璃面碎了,只剩几块碎片嵌在边角里,背面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影影绰绰的能看出几个小孩的轮廓。
她把相框放回去,将柜门合上了。
夜更深一些的时候碎烬辞又听见了那道声音。
比昨晚更清晰一些,咚、咚、咚,间隔均匀,像有人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用指节敲击墙壁。
她侧耳追踪那道声音的方位——从走廊尽头那个方向传来,隔着铁栅栏门和向下的阶梯,声音经过墙壁的传导之后变得沉闷而湿润,像敲在空心砖的表面。
她在黑暗中坐起来,没有惊动其他人。
沈寂渊的呼吸在那道声音响起来的同时有了一个轻微的停顿,然后恢复了匀速,但她知道沈寂渊也醒了。
那道敲击声持续了大约一支香的时间就停了。
停之后地下那些应该有的回声没有立刻消失,像有什么东西还在墙壁内部微微颤着。
她感觉到床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顺着铁质的床腿传上来的,不是风,不是建筑的结构沉降,像有重物在建筑物下方某处被拖动着移了一个位置。
震动持续了三五秒就没了。
她重新躺回枕头上,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感觉到那股从通风口底部渗上来的冷气流在入夜之后又变强了一些,贴着地面像一层缓缓移动的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