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之前最后感觉到的事情是时卿昭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走了,然后扶卿欢把隔间的门轻轻合拢了,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变成一道窄窄的亮线,然后慢慢收窄,最后彻底消失了。
她沉进了一段没有梦的睡眠里,肩膀在睡梦中松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头顶的天还是铅灰色的,跟闭眼之前没有区别。
膝盖上的外套滑到了腿侧,她伸手捞起来叠好放在旁边。隔间门口沈寂渊还在老位置,姿势几乎没变。
扶卿欢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细草茎在指间转着。
时卿昭蹲在隔间外面的地面上,手边那杯热水已经被换成了凉的,杯沿的水汽凝成了一排细密的水珠。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腰侧的肌肉在睡了一觉之后比之前松快了一些,膝盖上的酸胀也淡了大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寂渊侧了侧身让出位置,她站在门框边上往外看。
休憩域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地面和灰白色的天,远处的隔间门关着,偶尔有人从那些门之间穿行而过,步子或快或慢,彼此不相看。
提示音来的时候她正把外套袖口的泥渍拍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来,跟之前山魈副本的那道被剪辑过的不一样,这一回从头到尾都是连贯的,音色平直而冷:
"D-014。
福利院地下室。
类型:事实倒影。
准入条件:四人。
副本时长累计十五日。存活条件另行通知。"
她听完之后把袖口最后那点干泥搓掉了,碎屑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被休憩域的地面吸收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隔间里的三个人——沈寂渊已经从门框上直起身了,扶卿欢把那根草茎掰成两截扔了,时卿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蹭的灰。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在看她,像在等她先迈步子。
她转身走出了隔间,在休憩域的灰白色光线下朝着传送点的方向走。
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依次跟上来,跟她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她听着那三道脚步声在空旷的灰白空间里错落着响,步伐长短不一,踩在石面上的声响各自不同,但落地的节拍渐渐地靠近了,像四条线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收拢。
传送点在地面上浮现出来的时候,光芒是暖白色的,跟山魈副本最后那道传送光的颜色相近,但更浓稠一些,像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