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没有拦她。
她看着她把那包东西重新系回腰侧,又看了一眼窝棚里面。
阿妹还睡着,面朝墙壁,呼吸平稳。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林外走,晨光已经从树冠缝隙里漏进来了,把地面的落叶照出一层浅浅的金灰色。
走出密林的时候日光已经铺满了整片坡地,落叶带的表面泛着一层干燥的白光。
她穿过坡地走回村子,经过那扇铁皮门时门敞着,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空着,屋门也开着,里面没有人在走动。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被收拾过了,桌面空着,墙角的陶罐倒了,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拖痕往屋后方向延伸。
她在那几道拖痕前面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泥土表面还微微潮着,是今早留下的。
她站起来继续走。
村子里有人在走动,有两个男人站在卫生所门口低声说话,看见她的时候同时住了嘴。
其中一个是昨天敲门问话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另一个她不认识,头发灰白,背有些驼,手里攥着一卷纸。她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但她听见他们之间那段对话的尾音。
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说了一句"她去了",中年男人答了一句"等"。两个字的长度,像钉子钉在木头里。
她走到村长家院子门口。
门关着,但门缝里没有透光,像是屋里没有人。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有一只鸡在啄食,看见她进来也没有跑。她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屋门也是开着的,里面光线很暗。
她跨进去的时候目光扫过整间堂屋。
正中央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把空茶壶和三只倒扣的杯子。靠墙的木柜柜门开了半扇,里面空了几格,像是被清理过了。
她走到木柜前面蹲下来查看。
柜子的每一层都落了一层薄灰,但有一个角落的灰明显被什么抹过了,留下一道弧形的印痕,像什么圆形的容器被从那个位置端走过。
她用指腹蹭了一下那道印痕表面的灰,灰层底下露出来的木板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浅印,跟那本旧账簿的尺寸吻合。
她把那道印痕的位置记住了,站起来往屋后走。
屋后有一间上了锁的小屋,锁是那种老式的铁挂锁。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前天在门口捡到的那把,钥匙柄上缠着布条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