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力气还没完全回来,出来的只有一点含糊的气音。
"她嗓子还不行。"
李萍从外面走进来,蹲在阿妹旁边把那把暗绿色的野草放在地上。
"但精神好多了。
早上她比画着让我去挖这个,说煮水喝能补气。"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野草,又看了看阿妹,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整张脸上的线条确实在那一下里柔和了一点点。
阿妹的目光从碎烬辞脸上移到李萍脸上又移回来。
她的眼珠动得很慢,像从一个地方转到另一个地方需要消耗力气。
但她伸出手来,手指朝碎烬辞的方向伸了半截,指节细瘦,指甲剪得很短。
碎烬辞把自己的手伸过去,阿妹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腹,很轻,像一片干透的叶子落在皮肤上。
阿妹的手指在她手上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然后她看着碎烬辞,嘴型动了一下,做了三个字的形状。
没有声音,但她看懂了——"谢谢你。"
碎烬辞把那只手收了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窝棚里面光线很暗,但阿妹的脸在暗光里比前几天丰润了一些,颧骨下面那块凹陷的区域正在慢慢往回收。
李萍在旁边坐下,把野草的叶子一片一片捋平了放在膝盖上。
风从窝棚门口灌进来,把地面的灰尘卷起来又放下。
外面林子里有鸟叫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又一声。
她在那座窝棚门口坐了大半个时辰。
没有问太多问题,李萍说了些话,断断续续的,像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说她来的那年村里一共进了四个。有一个被关在村长后院。
有一个生了孩子之后被锁在屋里不让出门。
还有一个"转走了",她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
她说完这些之后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把碗沿搁在下唇上搁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阿妹靠在墙边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匀下来,像又睡着了。李萍看了她一眼,把叠好的旧衣服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昨天半夜醒了一次,"李萍说,声音压得更低,"她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说是十一月初几。
她说她记得她进来的时候是秋天。
这么多年了,她每年秋天都会醒过来一次。"
碎烬辞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