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阿成送来的,一碗粥和半个玉米饼,他放在门口就走了,没有多话。
碎烬辞坐在门框边吃了,粥还热着,玉米饼的边缘微微发硬。
她吃完之后把碗筷放回门口,站起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肩膀。
上午的日光比前几天都亮。
云层散开了大半,天空露出了大片灰蓝色,阳光照在泥地上把表面的水汽蒸出来,地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气。
碎烬辞沿着村子的主路走了一趟,这一次她走得比之前都慢,目光落在每一户人家门口和院子里的细节上。
经过第三户人家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穿褪色红毛衣的年轻女人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旁边蹲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在用树枝挖土。
她停下来看了几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个年轻女人抬眼看她的时候,她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嘴唇很薄,鼻梁窄,眼型偏长,跟旁边蹲着玩土的男孩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男孩的五官更圆,鼻头宽,下颌比那个年轻女人方正得多,从轮廓和比例上看,更像是村里常见的那种脸型。
而那年轻女人的长相,跟这座村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
她的肤色比村里其他女人略浅,颧骨的位置不同,眉眼之间的距离也不同。她是外面来的。
年轻女人在碎烬辞打量她们的时候低下了头,把脸转向怀里的婴儿,用嘴唇碰了碰婴儿的额头。
她低头时颈侧露出来一小块皮肤,上面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勒过之后留下来的。
碎烬辞没有在她面前站太久,继续往前走。
经过下一户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院子里修一把锄头,他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在递工具。
女孩的轮廓跟中年男人有相似的眉弓和下颌线条,像是亲生的。
但门里面有一个更小的男孩正探头出来看,那男孩的脸型偏瘦,颧骨的位置跟屋内另一个正走过来的女人接近,而那女人也在院子里出现了一下。
她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步子不快,年纪看起来比中年男人小将近两轮。
碎烬辞把那几家的位置和特征在脑子里放好,继续沿着路走。
她走到村头那间看起来像是卫生所的小屋前面,门是开着的,屋里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排药瓶和纱布卷,一张旧木桌靠在窗边,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簿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