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内侧那片灰绿色的防滑砖上,纸和信封排了整整一排:B5纸、牛皮纸信封、墨绿笔记本、速写本、花盆底下的作业纸、自封袋里的拍立得相片。
风从天台边缘翻上来的时候纸页边角微微掀起,碎烬辞弯腰捡了一截断掉的粉笔头压住边角。
沈寂渊蹲在那排东西前面,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她看东西的速度不快,每看完一页就放回原位,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翻到那张拍立得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把相片翻过来看见"再见了"那三个字,没什么表情,但翻回去的时候动作比之前轻了半拍。
扶卿欢靠着天台护栏站在风里,帽子摘了拿在手里扇风,粉白渐变的长发被风卷起来又落下。
她盯着远处那条灰蓝色的天际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张若昀从三〇六到办公室到冬青到天台,每放一样东西就挪一个位置。
她不是漫无目的地到处塞。她是在按路线走。每次来学校就放一件,放完之后走一段新的路,再放下一件。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按日期排一下,能画出一条路线图。"
"她最后一次来学校的时候是11月16号之后。"
时卿昭蹲在那些纸页旁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速写本封面上那朵歪向日葵的花瓣。
"速写本最后一页没写字,但花盆下面那张纸写了日期。11月20号。那是她最后一次来。她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学校',然后她把钥匙放进了花盆里。"
"钥匙。"
碎烬辞说。
她走到三〇六窗台那盆土旁边,之前她把自封袋埋回去的时候没有碰到底部。
这一次她把整盆土倒出来,在干裂的土块里慢慢拨,手指触到了铁质的冰凉,摸出来一把尺寸很小的钥匙,最多两指长,齿痕很浅,像开小挂锁的那种。
她把钥匙举到光里看了看,又放回掌心掂了掂。
"开什么的?"扶卿欢凑过来。
碎烬辞摇头。这把钥匙的尺寸不对教学楼里的任何一扇门。
比普通门钥匙小太多了,像开柜子或者箱子的。她把它收进口袋,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把天台晒得有些热了。
水泥护栏被晒了一上午,手搭上去能感觉到温度从掌心渗进来。
碎烬辞靠着护栏站了一会儿,风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放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