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烬辞一个字一个字敲。四个人的话拼在一起,排成一段五百多字的白描。
没有形容词,没有情绪,只有时间、地点、动作、声音、气味。她打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挑了一个陌生ID发出去。
发出去的瞬间,机房三面墙上残余的那些流言忽然停了。
不是暂停,是彻底停了。
服务器缓存像被人清空了似的,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消失,露出底下漆黑的背景板。
碎烬辞的手指还搁在回车键上,指尖感受到键盘冰凉的触感。
她等着。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论坛炸了。
回复数从零跳到一百只用了十几秒,每一条内容都在剧烈地晃。有人骂,有人慌,有人语无伦次地问"你到底是谁"。
但有一条回复混在里面,是一个只有三个字的ID发的,发完就注销了。
那条回复写的是:"对不起。"
碎烬辞盯着那个"对不起"看了很久。
它被淹没在几百条暴躁的反问和狡辩中间,字太小了,颜色太浅了,稍微一晃眼就会错过。
可它在那里,稳稳当当地卡在两段脏话中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太小了,小到大概只有一直盯着她看的沈寂渊能捕捉到。
"走吧,"她说,"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主机屏幕忽然重新亮起来。不是碎烬辞操作的,是那三处被篡改的监控录像自己开始修复了——像素一格一格地往回拼,被剪掉的片段从数据废墟里爬出来,一帧帧还原成完整的影像。
完整行凶过程重新出现在屏幕上,从施暴者靠近到抢劫到殴打再到扬长而去,一刀未剪。
与此同时,那面墙壁上最后几条残余流言自动消失了。
匿名论坛的服务器像被什么力量重置了一样,所有抹黑受害者的帖子全部清零,连备份都找不到。
二十七条目击路人的真实证词从四面八方的民居里浮上来,在机房的系统中自动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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