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一分钱都不给了,家里那点分到手的坡地荒着,老二废了,老三蹲了号子……
徐草根越想越憋屈,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里那点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想起来,半个月前,村里传出个消息,徐胜的服装厂接了个大单子,一万件衣服,四十五万块钱。
四十五万。
徐草根听到这个数儿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十五万啊。
那是啥概念?他一辈子就没见过一百块钱以上的整钱。
“老爹!”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秒,徐安国的心思立马活跃了起来。
“咱家老大发大财了,一万件真丝的衣裳,那真丝的料子,一米就得好几块!咱要是能弄到一点儿……”
徐草根当时没吱声。
可老二这话,跟种子似的,在他心里发了芽。
真丝面料啊。
那玩意儿在县城百货公司都是稀罕物,凭票供应。
徐胜厂子里一整个仓库都堆着,随便偷出几匹来,就够他们一家吃半年的。
徐草根想到这里,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老二。”
“爹,你叫我?”炕上徐安邦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明儿晚上,跟老子干个事儿。”
“干啥?”
“……”徐草根眯起眼睛,“弄点真丝布料。”
炕上顿时没声了。
过了半晌,徐安邦颤颤巍巍地说:“爹……你说的是……去大胜他厂子?”
“嗯。”
“爹!那可是他厂子啊!他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啥?”徐草根冷笑了一声,“他厂子里那么多料子,少几匹能看得出来?再说了,就算看出来,他能咋地?把老子告官?他不怕村里人戳他脊梁骨?他徐胜再有本事,也是老子生的!”
徐安邦沉默了。
“不行!爹!我这腿……跑不动啊!”
“你腿不能跑,能拿吧?”徐草根瞪着他,“老子在外头把风,你进去搬。”
“你三弟蹲号子里去了,家里就剩你一个能动的男人。你要是不干,明儿老子就把你从炕上踹下来,让你自己去要饭!”
徐安邦缩了缩脖子,眼泪都要下来了。
“成……成……”
……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