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一过,上京的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连绵不绝的雨,偶尔还夹杂些雪粒,刺骨寒风更像针一样扎进人骨头里。
而楼渊要回京述职的消息犹如春日里的一道霹雳惊雷,在新岁的第一次大朝上轰然炸响。
在过去几年间,整顿北疆军,收复失城,将北疆十三城守得固若金汤。
比起其战亡的父兄,楼渊完全称得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今,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不日就要抵京。
消息劲爆,但吃惊的人到底是少数。身居高位的一群老狐狸早在元宵前后就陆续得了消息,心中有数,眼下也是面不改色。
毕竟新帝从前就与楼渊关系很是不错。
便是楼渊不上折子,新帝早晚也是要下旨请人回来的。如今楼渊自己主动要回来述职,当然不会不允。
一封去掉奉承和问候就没剩下两行字的折子,随侍在永元帝身边的太监念得抑扬顿挫,好像生怕某些人听不清一般。
折子刚念完,最会阿谀奉承的那批人已经争相开口,先是夸楼渊少年英雄,然后就开始拍皇帝马屁。
楼大将军如此忠心耿耿,都是陛下英明神武——完全是狗屁不通的逻辑。
裴聿行听完折子内容后就在心里笑了一声。
以他对楼渊的了解,这折子大概就没有一句话是自己想的,怕是誊抄一遍再落款盖印。
他忍不住好奇,楼渊若是听见这些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还会像以前那样当着许多人的面不客气地翻个白眼嗤笑出声么。
但年轻的永元帝显然格外受用这些奉承话,听得喜上眉梢,哈哈笑了两声后当即拍板道:“楼将军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啊。待他回京,必须大办一场宫宴,给他好好接风洗尘!”
话音落地,整个大殿内静了一瞬。
户部度支司郎中祝峰是个脑子简单的,一想到这事涉及银钱,当即就要开口。结果刚动一下,就被身边的同僚一把按住了手臂。
猛地回过神后,他没再动,却又下意识微微转头去看站在队列最末端的那个清隽身影。
除了他,还有不少人也在偷偷看站在队列末尾的裴聿行。
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包括御座上的永元帝都在等着裴聿行出声。
毕竟与楼渊有关的事情,裴聿行从没有不开口的。
——从楼渊到北疆至今不满五年,裴聿行整整参了楼渊十七本,说是楼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