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牡丹回到厢房,就脱了外袍躲进了被子里。
关于那颗能治百病的药丸,她之前甚至想过要从父亲手里偷过来,以免父亲一时心软给了皇后。
她现在依旧有这样的念头,可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也是因为害怕,害怕她的父亲会以另一种形式死去。
哀莫大于心死。
现在她不知道也好,那颗药丸本就是父亲的,如何处置都该随他的心意。
温暖的被褥让神牡丹的内心也稍稍熨帖了几分,她趁现在捋了捋这几日遇到的人和事。
有人要杀她,不过在贵妃的担保下已经解决了,高内侍也被东安侯处理了。可白星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又有什么打算呢?
皇后病情好转,陛下移驾虞山狩猎,来回需要月余。这是一件大事,而且还会引导出许许多多无法预见也无法控制的小事。
不过那些都不要紧,需要保证一定要完成的只有一件事而已,贵妃不能死。
天色一下就彻底黑了,她回来的时候没去见贵妃,不过宫人应该已经注意到她回来了。贵妃没来叫她用晚膳,或许是以为她已经在宫外吃过了。
伴着雨声,神牡丹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她之前都不做梦的,但今晚却异常地做了个梦,而且她也明确知道自己在梦里。
梦里的天空是红色的,从天空上落下的雨也是红色的,把她浇得透透的。
她只记得这一点,以致于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一摸脑袋,又发热了。
许是之前发的热还没好透,她便起身去侧殿给自己熬药,喝了一服之后,身体变得暖洋洋起来。她便不再回厢房,干脆缩在偏殿的小塌上翻看从家里带来的医书打发时间,等天亮之后再喝一服药。
偶然翻到惊厥之症,她才恍然想到,两次发热她都看到了尸体。第一次是看到了田恬甜可怖的死状,可昨日她只看到了高内侍的一根手指,怎么至于就吓成了这样呢?
而且她分明不觉得害怕,她反思了今日的所做所为,也并未出什么大纰漏,所以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烛光投在墙上,映照着一个人影。人影有两层,里面的非常黑,是实心的,外面一层明显淡了很多。神牡丹看着那两层影子,心里生出个念头来,害怕的不是她,是她这具身体。
她十六岁的身体还不适应二十三岁的魂魄,所以身体感受到了恐惧,可她的魂魄早已习惯了,反倒察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