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东安侯转过身,抛了个东西到桌案上,准确地越过茶壶,落在神牡丹身前,并朝她走来时,她才想起来。
东安侯走起路来,左脚似乎不大便利。
原来那日在东安侯府外看她的华服男子就是东安侯,只是那日怎么躲着她呢?
神牡丹将视线从东安侯身上落到桌案上,东安侯抛过来的是一个布包,布应该是从一件完整的袍子上撕下来的。里面包着的东西,她不用看,光闻那股逼人的血腥味和苦味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东安侯:“不打开看看?”
神牡丹便依言打开,果然里面是一根断指,指尖有一块乌黑的淤血。
“这是高内侍的手指。”
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东安侯弯腰拿起温热的茶杯,在鼻尖划过,闻了闻味道又放了回去。
“药是好药,可是味道太过浓烈,我当时离他隔了一座拱桥都闻到了。太苦了,这么苦的味道,我只在北边闻到过一次。”
东安侯没喝茶,却坐了下来:“我年轻时也曾隐姓埋名北上戍边,那里的蛮族喜欢用这种毒,气味混在北风里闻不见,可一到帐子里味道就会迅速返上来,不过那时也晚了,人都凉透了。”
就像现在,正殿里通了地龙还点了炭盆,所以味道异常浓烈。神牡丹将断指重新包起来,打开茶壶的盖子,投了进去。
东安侯看了也倒吸了一口气,半晌后说:“可惜了这套越窑青瓷,还是一个老友送我,我又转送给娘娘的。”
其实神牡丹扔完就后悔了。
只是昨日之事不可追,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挽回。
她只好岔开话题:“可是阮右丞您是如何知道是我下的药呢?”
东安侯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也恰好是她受伤的那只手,且力道极大,她整只手臂瞬间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你这就承认了,那老夫便可直接送你去掖庭狱,蓄意谋害内给事,怕是难逃一死。”
神牡丹是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不是被东安侯的话,只是有些意外,东安侯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民间传言东安侯能徒手打死虎豹,看来所言非虚。
虽然不知东安侯是如何知道是她下的药,不过他既然找个由头打死了高内侍,又掰断高内侍的手指带来给她看,想来不是为了送她下狱的。
而是要借此来威胁她答应一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