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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田恬甜的脉搏和呼吸,顿时跌坐在地,满头大汗。
    神牡丹捡起灯笼,走进牢中。
    田恬甜是吊死的,用的是自己的裙子,将布料撕成一段一段,再打结绑成一条绳子,一头绑在栏杆上一人高的位置,一头圈在她的脖颈上。
    这样的高度和位置,是吊不死人的,她是一圈一圈把自己拧死的。
    神牡丹上前摸了摸田恬甜的手,微微发凉,只有一丝余温了。这代表着她若是不吃那碗馎饦,来见的就会是一个活着的田恬甜,而不是现在这样的。
    说起来,上辈子田恬甜死的时候,她也去看了,只是当时太乱了,到处都在死人,她也没有心力去替她收尸。
    现在她也正好遇到了,可她依旧做不到,也没有这个资格。
    官差也不管神牡丹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顶着。
    神牡丹随后也离开了,里面太黑了,只有她和苍白的尸体,她待不下去。
    回到地面上,府衙里一片宁静,没有几个人注意到牢里有一个犯人死了,他们都各司其职,用冷漠的视线催促着神牡丹离开。
    她原本想再等一等,等到官差通知田家,田家的人到了府衙,将田恬甜的尸体领走之后再离开。可没想到,光是看着这阴云密布的猩红色天空,她就觉得等不等的,也没什么意义了。
    白日还好好的,她不过下了趟牢,天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她手里还拎着府衙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大街上。许是因为变了天,街上的人少了许多,摆摊的摊贩也早早收了摊。
    夜里骤然冷了下来,闻起来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她又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了。眼前所见就如同六年后一般,到处都是铁和肉的气味,所有人都如过街老鼠,都在恐惧不知何时就有一把铁刃砍下自己的头颅。
    神牡丹也从路中央渐渐贴着墙根走,那时候的墙根边都是污垢,她现在的脚下最多只是灰尘和泥土多些罢了。
    可是她忘记了,那时所有百姓只有白日才敢出门,夜里都缩在被窝里祈祷,或许是祈祷能看到第二日的日光,又或许是祈祷死的时候能保留全尸。
    而在夜里,皆是强盗劫匪,他们有的是先当的匪贼,再加入叛军成的兵卒,现在又成了匪贼,还有的则是从兵卒直接变成了匪贼,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会在城内各处游荡,把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变成人间炼狱。所以在经过巷道口时,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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