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澡堂,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先前还人满为患的澡堂,现在安静得能听到回声。
宋时微蹲在门口,脸盆放在身边,百无聊赖地数地上的蚂蚁。
他已经洗完了澡,头发擦到半干,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
说是睡衣,其实就是一件宽大到四面透风的纯棉短袖,加一条黑色短裤。
宋时微在家里精致,睡觉一定得穿专门的睡衣,最好是真丝材质,一旦离开床,睡衣就要立刻换下,且不能穿着除睡衣以外的任何衣服坐在床上。
现在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闷热的夏天,没有空调的宿舍,越精致的习惯越是累赘。
宋时微从来没发现,大纯棉短袖居然这么好穿。
军训啊,果然很磨练人的意志,宋时微觉得自己已经被爆改成功了。
脚蹲麻了,宋时微站起来,龇牙咧嘴锤锤麻痹的腿,来回走动活动筋骨。
走着走着把自己走生气了,冲澡堂里面吼道:
“有热水的时候你偏不洗,现在全是冷水你在里面淋半天,你说说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里面的人没应,水声哗哗地传出来。
宋时微又走了两圈:“裴逸,裴逸你洗好了吗?”
还是没人应。
“你到底要洗多久!”
宋时微盯着门看了会儿,狐疑地走近。
澡堂大门没关严实,门口用厚厚的塑料帘布隔开,帘布发黄老旧看不清里面,宋时微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水声。
“裴逸你是淹死在里面了吗?”
宋时微有点生气:“你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他抬手就要推帘子,下一秒帘子从里面被掀开,裴逸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微微啊,你喊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裴逸无奈地。
他全身都在滴水,头发滴水,鼻尖滴水,睫毛滴水,身上的工字背心洇湿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微觉得他眼睛格外红,像是被什么弄得有点充血,整个人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
更奇怪的是,裴逸在和他目光交汇的一刻,回避般移开了视线。
虽然他神情很自然,但宋时微还是抿出了一丝不对劲。
“你……没在里面干什么吧?”他问。
裴逸拎着袋子往回走,笑了下:“我能干什么坏事?”
他抬手要揽宋时微,被宋时微嫌弃地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