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显着他了。”
安国君庶长子嬴子傒的长子,嬴绍小声咕哝道,眼底满是对嬴政的嫌恶与忮忌,“来了不过三个月,竟然得了太傅与所有夫子的喜爱,害得我们总是被拿来与他比较。”
闻言,他身旁的几个公子,不禁跟腔道:
“说起来,我旁系有个伯家,他有个子嗣流落在外,回来后靠着取巧才成了那房的嫡系,那子嗣的儿子也跟着一飞冲天,啧啧,在这之前,他就是个下等人。”
“我晓得你说的那个人,他刚来的时候,满嘴赵国口音,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赵国人呢!”
“噗!”
几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让嬴政听到。
他初来乍到时,确实满口赵国口音。
但托姬昊老先生的福,诸侯七国的口音他都会一些,归秦这几个月,他也刻意多练习秦国口音,熟习秦国的习性。
如今,他与秦人交流已不成问题。
但这些公子,还是看他不顺眼,因他年幼以及身份,不敢对他动手,便时不时冷眼对待,指桑骂槐。
“不必理会这些闲言碎语。”身旁,太傅语气淡淡道,“口舌之争最是无用,唯有学识与底气,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嬴政点点头,“是,先生。”
他捧着怀里的书简,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心中暗暗想着。
若是姬老先生在,定然会说,“找个角落派人揍他们一顿!”
若是荀老先生在,许也会说,“君子反求诸己,不困于旁人讥毁,以自身德行才学立身,而非迎合旁人好恶。”
若是阿兄呢?
脑海里闪过姜安生清朗温柔的音容笑貌,嬴政心中刚泛起一阵思念,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蛋,竟然在面前陡然放大出现。
他揉了揉眼睛。
出现幻觉了?
怎知,就在他揉眼的功夫,塾室里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扯喊声。
只见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竟蹲在地上,双臂死死抱住嬴绍的大腿,扯着嗓子大声哭嚎道:“求求你不要说公子政了!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他能有什么错!他唯一的错就是生得太优秀了,把周围的人衬得都太蠢了,可这是老天赏给他的才能,你忮忌他你就去骂老天不偏爱你啊,你对一个七岁的稚子阴阳怪气什么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