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月并没有急于去温菜,而是从食盒底部取出一碗白米,放入釜中清洗熬煮起来。
这一煮,便是半个时辰。
燕八子在厨房内,等得焦急,“还没好么?”
“燕姬莫急。”
姜月语气沉稳,“公子多日未进食,不可吃太过油腻,需先以粥调养。”
燕八子不解,指着其他几样见都没见过的菜品,“那这些……”
姜月没回答,只是道,“燕姬,请相信民女。”
燕八子只能继续忍耐,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赵偃谁都不见,连平日玩得最好的郭开都能拒之门外,如今松口愿意见阿月,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这平民少女身上。
半个时辰后。
偏殿内室,赵偃躺在矮床上,神情麻木地望着墙面。
燕军都说,燕国受到了天罚,鸣声震耳的天雷,顷刻间将内营所有将军小将全都轰死,无一生还。
那日,他翻遍了整个内营,都没有找到姜安生的尸骨。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连一块骨头都找不到呢?他的安生那么瘦,骨头定也是纤细的,应该很好找的……
总不能,都被轰碎了……
他的安生到底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善良,那么厉害,老天为何连个全尸都不愿意留给他?
泪水顺着眼角那道深褐色的泪沟流下,赵偃咬紧牙关呜咽起来,脑海里稚子的音容笑貌一直在回响。
只有白日清醒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姜安生的笑脸。
一入夜,他就能听到稚子凄厉的声音喊着他老大,说他好痛,说他不想死……
“安生……”
门吱呀地开了。
“公子。”
姜月端着食盒走进来。
熟悉的声音让赵偃一时晃神,他恍然想起,半个时辰前,有人隔着门对他说阿月求见。
“阿月……”
床上的少年终于动了动,他转过身,一双龙眸布满悲戚地看着姜月,“我好难受。”
都怪他,如果他当时没有逞强,安生就不会被抓走了……
姜月将食盒放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赵偃的额头有些发热,额角与耳后都冒着虚汗,姜月那略粗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长年执刀杀猪在手上留下的粗茧,磨得赵偃有些不舒服,却又贪恋她掌中的温暖,将半张脸颊都靠了上去。
姜月:“你好丑。”
赵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