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况抬手抚了抚颔下银须,正要开口应答,身旁的姬昊便抢先道:“那自然不是!他家底殷实,咱们可去市坊那边,租一处正经气派的大宅院!”
说罢,姬昊又嘿嘿一笑:“老夫去蹭住几月。”
荀况眉梢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嫌弃:“厚颜无耻之徒。”
“我这分明是怕你孤身一人太过寂寥,特意留下来陪你,你该偷着乐才是!”姬昊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行囊,末了又补了句,“小卿卿,等今夜你便会知晓,老夫这都是为你好!”
任谁与姜安生这小子接触了,夜里都会辗转难眠,渴望有个友人能够畅谈整夜、纾解心情!
将自己的衣物一一打包妥当,姬昊兴致冲冲地拎起荀况的行囊,朝着几人扬了扬下巴:“走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荀况大吃一惊的模样了哈哈哈哈哈!
四人同行,回到了幼儿园。
荀况好奇地打量着幼儿园,发现这里与他所想极为不同。
每个幼童都好似那春生的野草朝气蓬勃,即便是内敛腼腆的孩子,眸底也盛着清亮的光彩,丝毫不见战乱遗孤的怯懦与悲戚,反倒满是鲜活的生命力。
他们见了姬昊,皆是知礼地停下嬉闹脚步,朝他抬手行礼:“先生回来了。”
“如何?”姬昊问荀况。
荀况颔首,有些感慨,“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人天生就会被周遭同化、模仿身边的人和事,尤其是幼童,本性像蓬、像沙一样,跟着好的学好,跟着坏的学坏,不用教就会模仿、被熏染。”
姜安生与他们年岁相仿,却是这幼儿园的小东家,行事沉稳冷静、从容不迫,这些孩子日日与他相处,便不自觉地模仿着他的模样,学着收起伤痛,学着重新生活。
安生此子,颇有儒家之风骨,难得难得。
荀况不由生出几分惜才之心,转头问姬昊,“你已教安生多少学识?”
姬昊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还在学念字呢。”
荀况:?
下一秒,荀况气得抓起案几上的竹简,使劲儿敲他后背,“如此、大才、你竟然、从念字、开始、教?”
姬昊躲闪,一脸委屈:“你以为我不想教他啊?他日日忙着照料这满园孩童,还有经营油铺,忙得脚不沾地,能每天多识一百个字,老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