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甜滋滋的,刘娥咬了一小口,手上沾满汁水,唇齿间沁满清香。
碧萝拿了一双干净的筷箸,帮忙把咸菜里的嫩葱拨至一边,又挑了几块萝卜放到刘娥碗里。
这时屋外有小厮来叩首,说是刘府太爷爷的侄媳妇的弟弟的外甥的儿子来了。
这一连串头衔绕得刘娥脑子有些晕,白净的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碧萝提醒,“夫人前些日子提过,打算从乡下远亲家里收养一名孩童,一来添些子嗣热闹宅院,二来也能接济贫寒亲眷,权当是行善积德。”
碧萝这话说的十分委婉,因为夫人的原话是大房二房都得了哥儿,唯独三房只有刘娥一个粉雕玉琢、说话娇声娇气的女娃,便想着寻个男孩过继到三房,给院子里添点阳气。
刘娥想起这回事来,默默地蹙起了眉。也不知这又是哪个道士出的馊主意,哄得母亲信以为真,行动之迅速令刘娥忍不住扼腕叹息。
许是心里所想反映到了脸上,面色或许有些不大好。
刘姝眼睛一转,主动提议:“听说他是乡下来的,没读过什么书,大概也识不得礼数,要不让嬷嬷们临时把别院整理出来,打发他去那住?”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就是多添一双碗筷的事,能有多麻烦。何况刘家做的是绢绸、药材生意,生意兴旺的时候,光是每月的进账,供养上百奴仆绰绰有余,还够后院里的女眷穿金戴银。
“咱们好吃好喝的供养他,让他一辈子不愁吃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刘娥摇了摇头。
别院空置太久,家具摆件积了厚厚一层灰,早已不适合人居住。
而且刘姝的一番话,让她想起上辈子初入京城,只因出身太低,受邀参加王府的宴会时,被高门大户的贵女刁难,讽笑她一介村女,上不得台面。
一开始被排挤的时候,崔令宜很惶恐,为何只有自己被人针对,是因为她不懂礼数,不小心得罪了人,还是帔巾散落仪态不整,惹人笑话?
后来她想明白了。
世上之人,皆有恶念,只因他们自认有高人一等的身份,认为弱者天生该被强者欺凌侮辱,于是放任自己做了恶行,以伤害他人取乐。
曾经无数个难堪的场面,她看着那些可憎的面目,都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做一个欺凌弱者的坏人。
刘姝受尽宠爱长大,没吃过苦,自然不知道底层百姓的命薄如草芥,被权贵轻飘飘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