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过去,其间军阀混战,皇城数次易姓,崔家后人身在何处已无从得知了。
刘娥怔怔地想着,有些唏嘘。
碧萝见她发了会神,走回床塌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忧心忡忡道:“小姐怎么又烧起来了?”
自去岁年节落了水,这半年来,刘娥身子骨就没好过,一直缠绵于病榻。
“无妨。”刘娥握拳抵在唇间,轻咳了几声,“碧落,我想洗脸。”
碧落忙唤人打来一盆水,绞了帕子给她擦脸。大小姐自打娘胎起身子娇弱,经此一遭更时常梦魇,请了城中多少大夫来诊治都不见好。
夫人急病乱投医,托人从乡里要了土方子,说是在汤药里撒点草木灰,再将写有符文的黄纸一同咽下,不出七日药到病除。
可眼下已是第八日,大小姐依旧是这副病怏怏的模样,怎能不令人心急。
何况……碧落凝望着面前的小姐。
光阴似闪电,一个霹雳间,她的小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小心摔了磕到膝盖都会哭红肿眼的奶娃娃。
犹如抽了条的春枝,一颦一笑都似扶风弱柳,人虽未完全张开,眉眼已有芙蕖之相。
也不知上天如何能狠下心肠,忍心这般磋磨佳人。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小姐的性子也与从前大不同了,似乎更沉稳许多,时常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想着什么。
眼见刘娥眉头微蹙,眼神也不知飘在何处,碧落忙把药端到她面前,好言相劝道:“这药是刚温过的,小姐就趁热喝了吧,否则这病再拖下去,若是拖出病根来,夫人又要难过了。”
刘娥落水那会,发烧半个月昏迷不醒,郎中都说这病凶险,以刘娥的身子骨怕是挺不过去了,夫人却不信,昼夜不眠地照料,抱着她默默落泪。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夫人的祷告,总之刘娥奇迹般地苏醒了,身体也隐约有好转的趋势。只是身体时常发热的症状不知为何,总是反反复复。
刘娥上辈子饱读诗书,知晓这种毫无根据的偏方不可信。奈何重来一世,她投身的这位原主年岁尚浅,实在拗不过府里这些长辈。
总归对身体无害,刘娥捏住鼻子,认命地喝下这碗苦涩的汤药,几大口下去,小脸皱成一团。
刚放下碗盏,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悠悠远远地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