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衡比他晚到。
“他也去过北边?”林弥问。
“去过,没住多久。”
“什么时候?”
“黑雪后第十四年。”
林弥算了一下:“也就是你来看我的两年前。”
“嗯。”
“他去干什么?”
“送东西。”
“什么东西?”
“东塔外围人口索引的一部分,还有几套旧协议的原始版本。”
林弥立刻想到了纪遥后来交给她的那份原始人口索引。那份资料能查远港的真实进入记录,也正是靠它,他们才发现一千五百零六个曾独立进入远港社会系统的人。
“跟纪遥那份一样?”
“来源一样,内容不完全一样。”闻朔说,“他不把完整资料放在一个地方。北边一份,远港一份,还有没有别的,我不知道。”
“为什么?”
“他说只留一份,谁拿到谁就又有资格当新的东塔。”
这句话很像林知衡。
林弥没见过他本人,却已经从太多记录里认识了这个人。他反对H系列,又参与过早期灾害模型;帮周既明做假死亡记录,也承认自己给共同意志模型开过口子;他留下资料,又不断在资料上写“别让林弥继承”。做过错事,知道自己做过,后来拆得很用力,却从没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提前看透一切的好人。
“他在北边待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然后呢?”
“走了。”
“去哪?”
“没说。”
林弥忍不住:“你们当年到底怎么交朋友的?”
闻朔说:“没交朋友。”
“那夏乔为什么知道你们俩?”
“她后来在北边看过旧路记录。”
“你跟林知衡见面也记?”
“北边早期会记谁带了什么来,不记人去了哪里。”
这倒符合他们现在的做法。
林弥把问题拉回来:“两年以后,他为什么又找你?”
闻朔没有马上答。他重新拿起水壶,拧开内胆下面的一圈金属片,从里面抽出一根已经发黑的旧密封条。林弥看着他的动作,怀疑这人是故意找点事做,免得说话的时候一直被人盯着。
“他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