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着纤密长睫,四面八方都是冷意。
命运总是这样捉摸不定,每当她沾沾自喜,自以为钻到了命运的空子时,它就会出现,用手轻轻一拨,温和地告诫她不要妄想,那不是属于你的人生。
小小的谷安岁不服气,在一年又一年的岁月里,她平静地和命运对抗,企图瞒过它的眼睛,扼住它的喉咙,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太多次失败了,像太阳会落下,月亮会升起一样,重复又频繁地降临在她的生命中。
于是,她不得不承认,人是逃不过命的。
就像此刻,她看向眼前的崔承章,这是一个她记事起就要嫁的男人,一桩命中注定的婚姻,还是到来了。
平心而论,这是她最好的出路。
谷安岁听见自己用隐忍的声音,慢吞吞地说了一声:“好。”
崔承章激动地跳了起来:“好!安岁妹妹,我今日就告诉母亲!”
他喜着喜着,忽地转身一瞥,吓得脸色一白,结巴道:“五、五叔……您怎么在这?”
崔则行持伞而立,眉眼冷冽,黑眸微垂,雪粒零星地落在了散开的衣袍上,不知在这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的语气多了点身居高位的命令和训斥:“这时辰,你不在学堂,在这作何?”
崔承章根本找不出借口,低着头尴尬道:“我就是担心安岁妹妹,就跟上来看看,我这就回去。”说着,他转身留恋地看了眼安岁妹妹,才一溜烟跑走。
等到他走了,周遭瞬间静下来了。
谷安岁不得不说话了。
可方才的对话都被听见了,她有点窘迫,将头低了再低:“崔先生……”
崔则行走到她面前,垂下眼帘看她,将手中的伞往前递。
她鞋袜湿透了,衣裳也被地上的积雪浸润,浑身上下厚重又冰冷,但她没敢接伞,轻微地抬起乌眸,隐约露出了那半张横亘着鲜红掌印的侧脸。
他眉尖一皱,凝视着她的沉默和通红的眼睛。而后,近乎妥协地叹了声,将伞随手放下,俯身将人拦腰抱在怀里,往屋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