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不是去学堂的,是崔则行的归云苑,独居府中一隅,僻静雅致,自然与平岁阁位置偏远的僻静不同,是这里的下人刻意维持出来的安宁,一路走到里面才能听到几道细碎的交谈声。
谷安岁头一次进先生的院落,有点没缘由的恐慌,什么也不敢多看。
她被领到了隔间后,言刃就走了。
隔间与议事的地方只放着一道纱制枯黄色屏风,所绘花鸟栩栩如生,仅是观赏都能赏上好一会。
她有些懈怠地放松下来,撑着下巴瞥见了屏风上的一道剪影。
剪影坐在正中心,只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动了动宽袖,伸手接了递上来的折子,修长指节慢慢地翻动着。他看得很专注,低着头,以至于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垂下来的眼睫,在脸颊扑出了细密阴影。
这是她第一次持续这么久看一个人,像在观察地面的蚂蚁一样,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她无意识伸出了手,轻触在屏风上,细细去数眼睫多少。
心放空了,思绪就开始乱飞。她不由地想,像他这样的人会遇到和她一样的困难吗?会像她一样卑劣无耻地用下作手段吗?
一个年少得名,位高权重的崔则行居然要被一个平平无奇,没人在意的谷安岁用傀儡术控制住了。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她无声笑了下,长久地看那道剪影,眼眸被四下通透的光线映得明亮,灰蒙蒙的瞳仁却被晒得颤动了瞬。
那道视线又笼罩在崔则行身上了,像白日里幽幽一道光,冷不丁地扫过了他,可这里处处光亮,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他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打量了圈,只见到几张恭敬垂目的面孔,什么异样也没有。思量半晌,便几句下了逐客令,让朝中官员领着使臣离开。
等走到隔间时,等他的人已经趴在桌面睡着了,脸枕在手臂上,眼眸微阖,纤长乌睫细细颤动着,唇瓣抿得极紧,像在做什么极惊险的梦。
那一身浅黄襦裙柔软地垂坠在地上,指尖抵在屏风某处,一动不动,唯有胸口轻微地起伏喘息着,和偶尔偷溜来庭院里睡觉的橘猫一模一样。
他站了会,又静静地坐到了旁边。
谷安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下意识擦了一把唇角,正处于迷糊和清醒之际,一扭头见到人吓得跳了起来:“崔、崔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崔则行见猫被诈醒了,懵懂地睁着眸张望,他收敛神情,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