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剪几根就好。崔则行都这么大度了,她总不能得寸进尺。可念头刚浮起,又被自己狠狠否定,剪得那么少,万一效果不够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贪心地多捏了一点头发,再多捏一点……
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过,那一缕断发被她紧紧握在了手心:“好了。”
崔则行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挡住了窗棂投来的昏黄光亮。他转过身,满头乌发尽散,肤色偏白,半垂下来的黑眸宛若瞧不见底的水涧,唇瓣却又近似绯色,一时状如艳鬼。
他平静地扫向她手心的断发,乍然露出一点淡淡的笑:“谷姑娘别忘了帮我求一张神符,我也想要心想事成。”
此时此刻,天际边广阔又夺目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了,烟灰色的阴云漫起来,遮住了大半光彩。
谷安岁怀里揣着那一缕头发往外走,还有点不清醒,直至走出府门被素心一下扑到了身上。
“姑娘怎么才出来?不好了!今日沈夫人硬要跟着奴婢一道来接姑娘,可左等右等没见到姑娘出来,就又让下人传话到了崔家姨母那,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崔家姨母直接将人赶了出来,身边的刘妈妈追着她骂,将人生生骂出了府!夫人脸色特别难看,让人套了马车先走了。”
谷安岁脸色瞬间惨白,那一点攒起来的好心情也消散干净。
素心忧虑地皱眉:“要是夫人回去后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又为难姑娘怎么办?”
她紧掐着手背,将唇瓣咬到充血,半晌后才缓缓道:“我先去姨母那儿一趟。”
从屋外往里走,咒骂声越来越清晰,又传来一道清脆的瓷器落地声。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了?不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商户女,背后不知耍了多少手段才来了京城,居然还有脸在这舔什么亲戚!谷家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五品官,要不是心疼我妹妹走得早,连崔家大门都进不来!”
语气轻飘飘,又因气愤显得有几分尖锐,像病重之人发出的怨怼。
待进去了,她低着头,看地上碎成了一块块的茶盏,唤道:“姨母。”
三夫人躺在榻上,哀怨地看她一眼:“你还知道过来?真不知你有什么用,在谷家一点话也说不上就算了,竟还想让那贱人生的女儿进崔家学堂。我知道自己命苦,没指望过什么好日子,可没想到你们一个二个全都是来讨债的!”
她重重地“唉”了声,背过了身:“你走吧,反正人人都可以作践我,指不定过几日棺材一开,就能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