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辞不服气地往她身边凑,用袖子擦她的脸,两人闹成一团,一追一跑,笑声阵阵,很快就没影了。
空旷的庭中只剩下谷安岁一个人。
她略有一点羡慕地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沉默地拎着书匣往前走。
平岁阁没多少下人,做的也都是些粗使活计,所以素心常常很忙,很少能陪在她身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屋里的烛火用纱罩笼着,映出如梦幻一样的柔光。谷安岁躺在塌上看不进书,又将棉娃娃拿了出来,左右端详。
符咒纸上端正地写着“谷安岁”三个字,第二步是让崔则行喝下符咒烧过的水,可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怎可能骗他喝下这种东西?说不定刚拿出来,就被言刃打了出去。
捡几根他落下的碎发好像都更现实些。但她还是将符咒纸和娃娃一起装到了书匣里。
谷安岁总是对别人打量的视线很敏感。
所以在每次崔则行转身之前,她都能率先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上的字。
碎发扫在脸颊,有点痒,她忍着没挠。
崔则行手执书卷,方才被人注视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湿漉漉的水慢慢侵湿了他的衣领,向下试探,又骤然退潮。
他垂目扫过这十几人,他们全都低下了头,坐得端正,不敢和他对视,只有最后面明显矮下去一点,露出一个圆鼓鼓的脑袋,一看就知没听课。
不知是怀了什么恶趣味,他道:“谷姑娘,你来回答。”
谷安岁茫然地抬起头,心跳陡然加快,砰砰地撞在胸口。
他问了什么?为什么抽中了她?她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我……”她踌躇着,忽见前面的林书瑶转过了身,指着书上某行,悄悄用口型提醒她。
她看不清,踮起脚往前面凑了点。
崔则行将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伸指轻敲了一下桌面,笑意淡薄:“我问的是《尚书》大禹谟第三篇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是何解,看来谷姑娘没听。”
谷安岁匆匆往后翻了两页,磕磕绊绊道:“是、是说……常人的心思、危险,上、上天的旨意说不清楚。”
崔则行像是赞同地点头颔首,又话锋一转:“嗯,错了。散学后你留下来。”
她整张脸通红,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刚对他泛起的几分好感烟消云散。
接下来她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老实地听着课。
忍过一整日的平静,学堂的十几人身心陡然放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