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旧沉默。
桓嫤满头黑线,虚张着嘴,给他比口型:钱钱钱......
沈昭盯着妻子今日专门涂的绛色口脂,他第一次见妻子唇上艳色竟是在此时此地。
浓密羽睫颤抖几次,终究还是认命般阖上,闷闷道:“没有一百两银子,免谈。”
她松一口气。
身侧何颂也松一口气。
他只觉得好笑,他家里买一个奴仆也不过五十两,一点小钱便可以叫眼前男人丢掉妻子,不过妻子如衣服,同为男人他也理解。
他一扬手,身侧小厮便从搭膊里掏出一张小卷,麻利解开,递上泛着油墨味的银票。
沈昭紧咬着嘴唇,捏过银票,却不愿塞进腰间荷包,银票便在酒风饭香里飘飘荡荡。
手上不自知地泄了气,银票轻轻落地。
这一折戏便到这里,接下来该“沈娘子”出场了。
白皙小脸上浮现出个比花还要娇的笑容,她羞涩道:“今晚二楼露台有焰火,何郎陪我去看吧。”
何颂低头欣赏着她沉溺于情爱的面容,心中畅快极了,自然是无有不应,跟着美人走向二楼。
可一路上却没见到宾客走上楼梯,四下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白灯笼发着幽幽的光。
桓嫤与他并肩站在空荡露台上,镇子暖融融地泡在满城灯火辉煌里,人群来来往往,货郎挑着扁担大声吆喝,瓦子里传来嬉笑歌声,似乎长夜将永不殆尽。
她将手虚掩在何颂眼上,神秘兮兮道: “你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何颂点头道好,配合地将眼睛阖上,可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桓嫤的声音:“还没好吗?”
“好了。”
不对,他陡然睁开双眼,那声音又生又冷,像浸在冬夜冰水里的石头。
再定睛一看,眼前哪里是美娇娘,红衣红裙,白脸苍唇,土腥味伴着夜风袭来,这张脸是...姜燕?
他心神大乱,踉跄后退几步,是姜燕来索命了!?
夜风将他的袄儿吹得鼓起,竟失了重心,跌靠在常年失修的外栏上,几盏琉璃灯被撞得颤抖。
这一撞,却叫他想起了不久前的事,几日前,当年那个乐伎,便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听说她并没有摔死,而是被人接下。
他冷笑一声,心下了然,他竟入了局!
乐伎和姜燕有七八分相似,和那小娘子串通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