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转身穿过广场,月光把广场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沈渡的屋门敲了两下就开了,像是早就等着了,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没有带多余的东西。柳惜微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只布袋,里面有几只瓷瓶,听见细碎的碰撞声,她系好袋口背在肩上。“走吧,去看看师父要做什么。”
三人到聚灵阵的时候,商曲已经站在石殿门口了。他手里握着那卷阴符经,见三人走近,把帛书递还给陆珩:“进去再说。”
石殿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符文石的微光从地面漫上来,把墙壁照成一层极淡的青色。高窗漏进来的月光斜斜地切进殿内,在地面上落了几道平行的银线。殿内比预想中安静,但人并不少。大约七八个炼气十二三层的弟子分散坐在阵位边缘,各自盘腿闭目,但姿态明显不对——有的人肩膀绷得太紧,像随时准备站起来;有的人呼吸时快时慢,无法平稳;角落里有一个人索性没有运功,只是坐着,手里攥着一块引气石,攥得指节发白。他们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商曲带着三个人走进来,目光匆匆扫过又收回去,没有人出声,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像一锅烧了很久的水,表面上已经平静了,底下还在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水面偶尔鼓起一个,又缩回去。商曲扫了一眼那些阵位,没有说话,领着三人往里走。
聚灵阵比平时空了大半。原本靠近阵心的几个最佳阵位都空着,符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已经有几天没人坐过了。商曲在一个靠近阵心的空位前停下,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下地面的灰尘:“坐这里。柳惜微坐你左边那个,沈渡坐右边。”他自己则站在陆珩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坐下。
陆珩在阵位上盘腿坐下来,膝盖刚落地就感觉到一股比以前浓稠得多的灵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小腿往上漫,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一样。那感觉和他平时巡查时站在阵边感受到的完全不同——像蹲在河边捧水喝和整个人浸进水里之间的差别。沈渡和柳惜微也在各自的阵位上坐定了,三人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沈渡在落座之后偏头扫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两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