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无由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我还没引气。我来了两个月了,一直在试。后来人都走了,我想着趁他们走了没人抢石头,正好专心试。”他把那只布袋口拉开一些,里面露出几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引气石,品相粗糙,表面带着沙砾,“这些是我这一个月挖出来的,全试过了。引气没成,但有几块确实让气多留了一会儿。”
陆珩蹲在坑口边缘,看着那只布袋里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有一块石头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反复握了很多次,边角都磨圆了。“你每天试几块?”
“有几天能试两块,有几天一块。后来挖得深了,石头越来越不好挖了,有时候一整天只能挖到半块能用。”钱无由把布袋口重新扎好,搁在脚边,“你怎么还不走?他们都走了。”
“我在宗门那边做执事。”陆珩说,“宗门里现在也走了不少人。灵宝堂的东西换得越来越贵了,有人觉得宗门撑不下去就先走了。但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回宗门。灵矿这边的情况我回去报一声,等宗门那边安定一些了再来处理。”
钱无由抬头看着陆珩,像在想他这话有几分真。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那袋引气石背在肩上,弯腰捡起脚边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塞进怀里。他站直的时候陆珩看见他的膝盖上沾着一层干透了的黄泥,裤腿下半截被磨得发白,像是蹲在那里太久留下的痕迹。“跟你走也行。反正这里也没人了。”
陆珩点了点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矿坑。坑底的碎石被日光照着泛出灰白色的光,像一片被晒干了的河床。他正要转回去继续走,看见前面那片干涸河滩的矮坡后面,有个人影正沿着坡脚踉跄着走上来。
那人走得不太稳,一只手按着肋下,另一只手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陆珩认出了那身衣服——灰褐色的短袍,不是苍梧宗的样式,肩头有一块深色的痕迹,像是旧血渍,领口别着一枚铁灰色的剑形徽记。徽记在日光下反了一下光,又暗下去了。灵修剑派的弟子。钱无由跟在陆珩身后,也看见了那个人影。他把肩上的布袋带子攥紧了一些,小声说了一句:“……灵修剑派的。”
那人走到距离他们大约十来步的地方停住了。他比陆珩高半个头,肩宽,下巴上有一层青灰色